第十一章
太后的“母爱”
1
此后几日,宣太后便一病不起,秦昭王每天前来探望,宣太后却总是恶语相向,只嚷着秦昭王不是稷儿,骂过几句便轰了出去。魏冉深恐秦昭王起疑,便劝解说道:“大王,太后所说的胡话,大王可万万不能挂在心上。”
秦昭王倒也习惯了,答道:“舅舅不必担心,嬴稷对此已是司空见惯。早在燕国之时,每当母后犯病,便不认嬴稷,非打即骂。可病好之后却又搂着嬴稷痛哭不止。燕王也曾派御医诊治,却不知是何怪病。只是回到秦国后,此病好了许多。近几年并无发作,不知这一次却为何……唉……”
魏冉只能又假意道:“大王不必挂怀,也许过上几日太后便会痊愈了。”
送走秦昭王,穰侯重新回到房中,看着在**半躺半坐的宣太后,再也忍无可忍,摆摆手叫宫女先出去了,然后冲着宣太后大声道:“姐姐,好险哪!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天下大乱哪!”
宣太后仍目光迷离地喊道,“稷儿,我的稷儿呢,弟弟,你帮我把我的稷儿找来啊……”
魏冉耐着性子说道:“姐姐,你思儿心切,心智都糊涂了!幸亏御医没有深究,此事若被他人知道,如何得了!不仅宫中将要大乱,整个秦国也不得安宁啊!”
宣太后仍怔怔地说道:“弟弟,你……你见到那块长命锁了么?”
魏冉一愣,“什么长命锁?”
“就是稷儿满月时,你找楚国工师专门为他打造的,我一直给他挂在脖子上,从未离身。那式样,那花纹,我不会认错的,那锁就挂在毕鹰脖子上,他就是我的稷儿,毕鹰就是我的稷儿啊!”
魏冉恼道:“仅凭那长命锁,也无法认定他就是稷儿!”
宣太后愤怒地喊道:“不是稷儿又是何人?”
魏冉放缓口气说道:“姐姐,你且平静下来,听我仔细说。我已打探清楚,那毕鹰眼下住在当年稷儿的奶娘毕氏的旧屋,可见他确是毕氏之子。他不是稷儿,而是毕鹰,毕骏的哥哥毕鹰!”
“不……不!”宣太后闻言又有些疯癫起来,喊道:“他若不是稷儿,那我的稷儿岂不是已经死了?岂不是已经埋在魏国的路边了?不,我的稷儿不会死!他还活着,这毕鹰就是我的稷儿,就是我的稷儿!弟弟,你帮我把我的稷儿找来啊,我不要我可怜的稷儿当工师出苦力,我要让他成为真正的秦王!”
魏冉闻言大吃一惊,忙道:“不行啊,姐姐!姐姐,你好好想想,如今的大王虽是秦国的王,可真正主政的还不是你吗?你若是闹将起来,大王得知他并非你的亲生儿子,一怒之下必要杀掉你我灭口。再说,就算我们废掉了大王,立这个……这个毕鹰为王,他能像大王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吗?到那时,落个鸡飞蛋打,岂不是自寻烦恼?”
宣太后此刻哪还理这些,仍然疯癫地喊道:“为何不行,有什么不行?!我是秦国的太后,我想立谁为王就可以立谁为王!你快去把我的稷儿找来,快去啊!”
魏冉看着宣太后疯癫的样子也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假意答应着,一边退了下去。来到门外,魏冉的眼中早换成了狠毒目光,嘴里咬牙切齿地念道:“毕鹰,哼!”
这夜在庄古家的小桌上,难得地摆了一些简单的酒菜,毕鹰、布顺、二郎和庄古一家围坐在小桌旁,众人却都是一脸悲伤。庄古见众人都不肯动筷,便强笑道:“吃啊,吃啊,毕鹰你也吃啊……唉,去魏国也没什么不好,好歹我们也还是一家团聚,又有布顺一起相互照顾着,倒是毕鹰你自己,要多保重啊!”
布顺也说道:“是啊,这里又无处做工,这一家老小却要每日吃喝……毕鹰,你就别担心了,这么多工匠一起前去,大家都会相互照顾的,何况咱们在蜀郡也治过水,也算个中好手啊,呵呵。”
魏国今年大河泛滥,治水工地上急缺人手,咸阳的一些工匠听说了,便决定前去做工。有人就来喊庄古布顺一起,两人正在为一家生计发愁,一番商议之下,便决定一同前往魏国。
毕鹰叹了口气,道:“唉,我还想过些日子若能再见到太后,求她让你们再回王宫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