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应忙道:“请大人稍等片刻,待下官唤人来重设酒宴,为大人压惊。”
张禄道:“不必了。你等请起吧。”
众人都面面相觑,一个个犹豫着站了起来。张禄又道:“各位且请入座。”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关长应又道:“大人,这菜肴早已凉了,不便入口,还是……”
张禄打断他道:“这一席菜肴价值不菲吧?”
关长应谄笑着道:“丞相光临余州,实乃下官莫大的荣耀,理当倾其所有,孝敬丞相。”
张禄冷冷地道:“这一席酒宴的花费,够得上救助百名灾民了吧?”
关长应心中一惊,“大人,这……”
张禄道:“请问县令大人,大王调拨的赈灾粮饷可曾如数发放下去?”
关长应道:“回禀丞相大人,早已如数发放下去。”
张禄哼了一声,“既是如数发放下去,这置办酒宴的花费又从何而来呢?”
“这……”
“本相一路行来,但见灾民遍野,皆以树皮草根充饥,个个面黄肌瘦,皮包枯骨,甚是可怜哪。”
关长应紧张地道:“丞相大人,下官失职,还请大人恕罪。”
张禄道:“县令大人差矣。县令失职,应请余州百姓恕罪才是。”
“这……”
张禄朗声道:“我看这一席酒宴还是留给灾民们吃吧。”众人尽皆大惊,张禄接着又道,“未经县令大人同意,本相擅自将数十位灾民请到了县府。”说着便起身招了招手。
早有兵士过去打开了县衙议事堂的大门,几十名筑坝工地上的流民涌了进来,连赵乡也在其中。关长应和文武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张禄又高声说道:“乡亲们,县令大人知道你们流离失所,长期忍饥挨饿,特此置办酒宴,以求得你们的宽恕。乡亲们,请不要辜负县令大人的一片好意,快来吃吧。”
流民们一涌而上,来到案几旁抓起菜肴便大嚼大咽。关长应众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流民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张禄却又说道:“县令大人深知自己对不起余州乡亲,他要为各位亲自斟酒,权当自罚。县令大人,请吧。”
关长应虽然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端起酒壶来为流民们斟酒。来到赵乡面前的时候,赵乡便大模大样地将酒杯往案几上一放,略一摆头,示意他快斟,关长应强忍住不快,为赵乡斟完酒,就要再去给旁的流民斟酒,赵乡却不满地说道:“哎,没有斟满嘛。”
关长应皱着眉毛,只好再返身过来又给赵乡斟满,但一个没控制好,就略微斟得过了,有一些溢了出来。赵乡一脸不满,拿起酒杯将酒泼了,又重重放在案几上,道:“你好笨哟!重新斟过!”
旁边几名流民都哈哈大笑起来,关长应强忍怒气还待再斟,张禄就走了过来,问道:“这位老乡,那孩子伤势如何了?”
赵乡忙答道:“多亏丞相大人相救,孩子的伤处已包扎好了,并无大碍。”
张禄叹了口气,道:“这般小小年纪,本应读书识字,却要与成人一般做工。县令大人,这可是你的错?”
关长应忙道:“是,是。下官知罪。”
张禄道:“既然知罪,就应受到责罚。不知县令大人将如何给自己定罪呀?”
“我……下官听凭大人裁定。”
张禄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眉思忖道:“嗯……常言道入乡随俗。县令大人,不如就按蜀郡郡守定下的规矩,将你投江喂鱼,如何?”
关长应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众流民却纷纷喊道:“丞相大人,不可饶他!”
“将他投江!”
“他们鱼肉百姓,早就该死!”
其他文武官员见此情形也忙一齐跪倒,连声恳求,张禄哼了一声,道:“看来你等也惧怕投江,那又为何设此私刑?”
关长应一边磕头一边说道:“这都是郡守大人定下的。下官不敢了,再不敢了!”
张禄挥了下手,对左右兵士说道:“将他们押入大牢,按秦国律法审清后再行定罪!”
兵士们答应一声,将关长应等人押下去了。张禄这才对众流民说道:“乡亲们,本相代大王巡察蜀郡,就是要了解灾真实灾情。这几日请大家暂留府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相定为你等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