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乡哀求那兵士道:“军爷,他还是个娃儿,让他喘口气吧!”
那兵士喝道:“不行!快起来,干活!”说着又将皮鞭扬起。
两人无奈,只得再用木杠抬起石块,艰难向前走去。然而没走两步,二郎终于撑不住,身子一个趔趄,那石块就顺着木杠滑落过来,正砸在二郎腿上。二郎发出痛苦的一声大叫,捂着腿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民工们都围了过来,赵乡扑上前去搬开石块,就见二郎的腿上已鲜血淋漓,伤口附近肿得高高,二郎紧咬着嘴唇,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疼痛。赵乡柔声对二郎说道:“二郎,别怕,别怕啊,大叔带你去治伤。”说着便要抱起二郎。
那兵士却冷冷地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乡一愣,忙道:“军爷,娃儿伤得很重,我去带他救治……”
兵士不耐烦地喝道:“放下,放下!吃了官家的饭,就得干活!谁也不许离开!”
赵乡焦急地说道:“我们不是有意偷懒,这娃儿确实受伤了啊!”
兵士仍然说道:“不行!郡守大人有令,死生有命,不可放走一人!快快回去干活!”
赵乡气愤之极,“你……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娃儿呀!这是一条命啊!”
兵士却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贱命!干活去!”说着又扬起皮鞭就要抽打。
围观的民工中突然走出一人,伸出大手揪住了兵士的皮鞭。兵士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这位一把年纪的民工还怒目注视着自己,不由大怒,“你找死呀!快给我放手!”
那老民工说道:“孩子病重,理应救治,岂能如此无视人命?”
兵士气急败坏地嚷道:“老家伙!我看你是活得腻烦了!来人哪!将这老家伙绑上石块,投江喂鱼!”
远处便有几名兵士闻声跑了过来,便要上前捉拿那老民工。就见人群中又走出两位年轻的民工,横身站在老民工身前,也不说话。为首那兵士就喊道:“好啊,你们要谋反不成?把他们一起投江!”
几名兵士闻声上前,但那两位年轻的民工却只轻施拳脚,便将几名兵士打倒在地。为首那兵士大惊,连忙大声喊道:“有人造反!快快来人!快快来人!”
数十名兵士闻声而至,都举起长戟对准三人,其中一名年轻的民工就沉声说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你们可知道他是何人?他是秦国丞相!”
众人均是一愣,那为首的兵士不由大笑起来,“哈哈!他若是秦国丞相,那我岂不就是秦国大王了!冒充丞相,罪加一等!上啊!”
那年轻的民工又喝道:“慢!他真是秦国丞相张禄张大人。你们犯上作乱,罪当该死!”
那兵士却狞笑一声,说道:“少说废话!等一会儿你们去向江神告状吧!”
那老民工这时却突然开口,平静地说道:“你将我投江倒也无妨,我只想问一句,这投江的刑罚为何人所定?”
那兵士却还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我们郡守张大人的命令,但有不从者一律投江喂鱼!”
老民工又问道:“那再请问,但有生病者一律不予救治,也是郡守张大人定下的规矩?”
那兵士一梗脖子,道:“那还有错?老家伙,你就等着去喂鱼吧!”说着一摆手,众兵士便挺戟而上。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住手!”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余州县令关长应带着一班文武慌慌张张赶了过来。
为首那兵士慌忙上前行礼,“县令大人,这三人胆敢谋反……”
关长应一记耳光就抽在那兵士脸上,厉声大喝:“你眼睛瞎了!还不快给丞相大人跪下!”
那兵士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2
关长应领着一班文武将丞相张禄和两名侍卫接回了余州县衙,张禄洗了把脸,换好了朝服,坐在案几前仔细打量着早已冷去的丰盛菜肴。两名侍卫也换了衣服,仗剑分立左右。
关长应和文武众人都跪在大堂之上,关长应又不住磕头说道:“下官该死,下官该死。请大人饶命。下官已将那几个有眼无珠的兵士投江喂鱼了,请大人息怒。”
张禄却并不答话,只是拈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良久,才缓缓说道:“嗯,本相真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