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郡府辩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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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去了郡守府后,夏侯水就来到筑坝工地做工,每天和流民们一道挖泥运石,吃饭歇息的时候就和大家讲解筑坝的害处。这日又一边坐在地上吃着饭团,一边和三四个流民讲道:“……像这样蓄水围湖,这堤坝越高,危险也就越大。山洪一来必然溃决,乡亲们,我们不能自己把剑磨砍自己的头啊!”
一个流民就笑着说道:“我们这些泥巴脚杆,能有口饭吃就行了,哪个想得到那么多哟!”
夏侯水又道:“我晓得你们是来找饭吃的。可是,修起这个大坝,蜀郡千千万万的人想吃饭只怕都没得脑壳了。”
那流民就苦着脸道:“那咋个办哪?不来修坝就只能眼巴巴等死了。”
夏侯水语意坚决地说道:“我们全部走,不干了。逼着张若改用其他办法来治水。”
另一个流民问道:“啥子办法嘛?”
夏侯水道:“像禹祖那样子,疏浚河道。”
那流民却道:“就怕人心不齐。我们几个人管啥子用嘛?”
夏侯水忙道:“我们在底下串通一下,把这个道理跟大家伙讲清楚,为了我们蜀郡的百姓,都会想得通的。”
一个流民就站了起来,说道:“难说。你们要走你们走,我是舍不得这口饭。”说完便转身离开,剩下几个流民也纷纷叹着气起身跟随而去。
夏侯水忙喊道:“哎,回来,你们听我说嘛。”
一个流民回过头说道:“说不通的,我看你就不要费这把子力气了。哎,我倒是听说秦国的丞相要来了,你要有本事的话,可以去找他说嘛。”
另一个流民在旁却冷笑了两声,“见丞相?你是大白天在做梦哟!”
余州城门之外,丞相张禄的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县令关长应早领了一班文武在这里恭迎等候,这会儿便齐刷刷跪倒在地,关长应高声说道:“余州县令关长应恭迎丞相大人!”
丞相张禄所乘的马车却并无反应,只一个侍卫上前对关长应道:“丞相有令,先行进城!”
关长应不敢耽搁,忙起身再前引路,一大队人马又浩浩荡荡向余州城中而去。进了城门还未行多远,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中就突然冲出一人,径直跪倒在丞相的马车面前,又高声喊道:“丞相大人,草民夏侯水求见!”
关长应一下慌了神,忙向两边衙役喊道:“快,快!快将他拖下!”
几名衙役上前扭住夏侯水,夏侯水却挣扎着又喊道:“丞相,草民有话要说啊!丞相,都说你清正廉明,心系百姓,草民才敢拦车告状!丞相,蜀郡安危皆系于你一人之身,你要替百姓做主啊!”
马车中依然毫无动静,关长应生怕这夏侯水再说出什么乱子来,忙吩咐衙役道:“快,快,还不快将这惊扰丞相的恶贼押入大牢!”
衙役们便七手八脚地按住夏侯水,押着向大牢去了,夏侯水一边还挣扎着喊道:“丞相,在下乃是李冰的好友,不,是毕鹰的好友!丞相,你还记得毕鹰吧?他是你的魏国时的弟子,是他让我面见丞相,禀告……”
有衙役忙过去捂了他的嘴,夏侯水再喊不出来,被衙役们押着远去了,关长应心中惴惴不安,向着马车行了一礼,说道:“下官失职,让丞相大人受惊了,下官一定严惩这恶贼!”
马车中依然还是毫无动静,关长应心中也是奇怪,却不敢多问,便向衙役们做个手势,又再起步向余州县衙去了。
却说那夜成都城突降暴雨,铁匠铺里二郎抱着老人嚎啕大哭,但很快泯水决堤,大水如风一般就席卷了成都城,也涌进了铺子里。赵乡只好狠心地扔下老人,背起二郎逃出了铺子,随着逃难的人群一起躲进了山上。过了几日后,难民们一起下得山来,但刚一到城门,便被兵士们不容分说抓将起来,全都送来了泯水工地,和早在这里的数万流民一起筑坝做工,连二郎小小的年纪都不能幸免。
这日赵乡和二郎又被驱赶着搬运石块,二郎肩上已被木杠磨破,血肉模糊,难免就吃不住劲,脚下步伐踉跄,赵乡心疼二郎,忙说道:“二郎,快放下,咱们歇口气!”
二郎将石块放下,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名兵士却几步过来,啪的一鞭抽在二郎身上,恶狠狠地说道:“快干!不许偷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