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水不好意思地赶紧又抹了把脸,吭吭哧哧地说道:“我……我是一下没忍住……”
翠儿又扑哧一下乐了,然后认真地停住笑,眼望着远方安静地说道:“其实,这么久以来,我是天天都陪着公主一起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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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蜀郡盘桓了数日之后,丑大夫终于准备启程返回咸阳。张若也自然又摆下丰盛的酒宴,和蜀郡大小官员一道为丑大夫送行。酒至三巡,张若再一次举杯敬向丑大夫,说道:“大人此番不辞劳苦巡视蜀郡,使下官得以追随左右,亲聆教诲,受益匪浅哪。大人,且请饮之。”
丑大夫一饮而尽,道:“郡守大人过谦了,请。”
张若又道:“大人回到咸阳,还请在大王面前多多美言才是。”
丑大夫笑着道:“这个自然。只是……”
张若忙道:“大人有何吩咐,尽请直言。”
丑大夫道:“大王派谴本官前来,意在督促治水,根绝蜀郡水患。郡守大人,仅仅祭江而不治理,只怕本官无法说服大王啊。”
张若紧张地道:“还要请大人指教。”
丑大夫摇头晃脑地说道:“依本官之意,郡守大人不妨征集流民,在泯水上游筑坝。一则可减少流民人数,二则也可彰显郡守大人治水的功绩,三则本官在大王面前也好复命。”
张若犹豫起来,“这……前番治水官毕鹰也曾筑堤修坝,可结果却……”
丑大夫一摆手,道:“那是因为他筑的堤尚不够高,修的坝还不够牢固。郡守大人此次不妨多谴府库之资,征集流民十万,构筑一座罕世巨坝。到那时,郡守大人万世流芳,何乐而不为呢?”
张若闻言也兴奋地说道:“对对,大人所言极是,下官即刻征调流民,修堤筑坝!”
这日夏侯水向李冰详细讲了张若祭江一事,讲到将两个孩子投入泯水的情景,夏侯水就又气愤起来,破口大骂张若。李冰也不免黯然神伤,叹道:“唉,这个张若,全忘了他父亲的话了。”
夏侯水一愣,“他父亲?你是说那个秦国丞相?他又懂什么治水?”
李冰说道:“我还在魏国随范睢老师读书时,老师便给我们讲过西门豹治邺之事,哪里又有什么河伯、江神了?!”
夏侯水更是一愣,“西门豹?西门豹又是谁?”
李冰便讲道:“西门豹是魏国邺城都守。漳河流经邺城,由于河水时常决堤,便有巫婆造谣惑众,说是河伯因为娶妻未得,大发雷霆所致。”
夏侯水颇感兴趣地问道:“河伯还要娶妻?”
李冰道:“其实是巫婆与官府相互勾结,以此骗取百姓钱财,中饱私囊罢了。”
“那西门豹如何处置?”
李冰道:“西门豹不动声色,到了河伯娶妻那日,他假称新娘子不够漂亮,要那巫婆给河伯送信,待另选漂亮姑娘择日再嫁。就这样,将那巫婆投入了河中。”
夏侯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西门豹是个精明的都守!”
李冰道:“是呀,将巫婆投河后,他便虔诚地站在河边等候回音。久等不来,他又吩咐巫婆的女弟子前去追问,也投了河。最后,官府里那些贪官污吏无一幸免,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侯水叹道:“好好,痛快!若是有人将张若投入江中,蜀郡百姓必然拍手称快!可惜,蜀郡没有西门豹啊。”
李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端起桌上的药汤喝了。这时门口传来一人的声音,“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却是魏萱和翠儿到了。
自从那日来过以后,魏萱每隔几日便抽空来看望李冰一次。眼看着李冰的病渐渐就要痊愈,魏萱也是喜上心头。两人又相约着再过些日子,等李冰的身体彻底养好了,便远走他乡,逃往魏国去投奔魏萱的哥哥玉飞沙,然后在那里觅一处地方定居,相守到老。
魏萱和翠儿进到屋中,将张若准备修建堤坝的事情向李冰和夏侯水讲了,魏萱最后说道:“……听说他还征集了十万流民,说是要修建一座举世罕见的大坝,将水阻拦于上游,以绝水患。还说要万世留名。”
李冰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个张若,这个张若!他……唉,蜀郡灭绝之期不远矣!”
魏萱一惊,忙问道:“此话怎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