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萱坐直了身子,听着翠儿的话,又想着也许过几天就能再见到毕鹰,见到活生生的毕鹰,心中不由一阵喜悦,就真的又笑了出来。此时脸上犹有泪水,却又换了一张浅笑盈盈,当真是梨花带雨,艳若天仙。
翠儿轻轻给她擦擦眼泪,笑着说道:“夫人,看你又哭又笑的,羞不羞啊?”
魏萱就含羞瞪了她一眼,说道:“翠儿,我与张若本就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现在我连这夫妻之名也不想要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夫人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公主吧。”
“好,公主,公主,”翠儿笑着应了,又转过头来对夏侯水道,“哎,你知道那日是谁让人把你们放出来的么?”
夏侯水一愣,道:“莫非……莫非是……”
翠儿一点头,道:“对,就是我们公主。你快把你们现在的住址留下,然后回去告诉毕鹰,耐心等候,这些天一有机会,我就会陪着公主前去看他。”
夏侯水忙将铁匠铺的具体位置画了下来,又对翠儿讲解了一番,这便要告别而去。魏萱又喊住了他,将那块玉佩递过去说道:“请将这块玉佩帮我交给毕鹰,一定告诉他,扣儿不曾有一日将他忘记!”
夏侯水接过玉佩,郑重地点点头,突然又想起来,向着翠儿问道:“翠儿姑娘,你肯定会陪公主一起前来吧?”
翠儿忍不住恼火地喝道:“你快走吧,真是,啰嗦!”
李冰从夏侯水口中得知了见到魏萱的情形,惊喜地一夜都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便躺不住了,在房中兜来转去,只是走个不停,走了一阵,又要去生炉火打铁。一旁的夏侯水忍住笑故意道:“哎,你这身体还没好呢,哪能干粗活,快去躺着,躺着!”
李冰就道:“你给我采的草药着实有效,我这病已经好了,全好了!”
夏侯水忍不住大笑起来,“草药?什么草药能这么有效?你是说我从郡守府采回来的那一味吧?”
这一整天李冰便守在铺门口不停张望,魏萱却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日头西沉,天都有些暗了,李冰还傻傻地伫立在门口,夏侯水就叹了口气,喊道:“李冰,先来吃饭吧,也许他们今天不得空,明天就会过来了。”
李冰这才怅怅地返回屋中吃饭。刚拿起碗筷,就觉得光线一暗,屋门那出现两个娇小的身影,夏侯水颤声说道:“李冰,你看,你看啊,你看谁来了?!”
李冰怔怔地、缓缓地、一脸泪水转过头来,就见眼前那人也一脸泪水地望着他。李冰颤颤巍巍地起身走近前去,伸出手来轻轻擦去魏萱脸上的泪水,轻声道:“真的是你么,扣儿,真的是你么?我还能真的再见到你,这不是做梦吧?”
魏萱也抚着他的脸,摸着那一道道风霜刻下的皱纹,大哭着说道:“毕鹰哥哥,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啊,你吃了多少苦啊,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啊,扣儿想得你好苦啊,扣儿还以为你死了,扣儿还以为你死了啊……”
夏侯水在一旁也不停地抹着眼泪,翠儿连给他使了几个眼色他也全看不见,气得翠儿过去用力踩了他一脚,夏侯水这才惊讶地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看着翠儿。翠儿也不说话,一脸愠色地扯上他出了房门,来到院中。夏侯水这才明白过来,尴尬地朝翠儿笑笑,翠儿也不理他,只别着头望向一边,夏侯水就没话找话说道:“咦,怎么你们是走路过来的么?我还以为你们应该是坐马车来的呢。”
翠儿硬硬地说道:“我们就是坐马车来的。走路过来,你想累死我们啊!”
夏侯水挠着头道:“可是……可是……没见马车啊!”
“笨蛋!我让马车先去附近了,一会再过来接我们。要是让别人认出了公主的马车,再去报给张若,岂不是危险!”
夏侯水连声称是,又称赞翠儿想得周到,公主能有她这么个人在身边,真是天大的造化!翠儿就得意地瞥了夏侯水一眼,却见他脸上还有泪水未干,忍不住又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夏侯水诧异地又去挠头,翠儿就说道:“你啊,还不快把眼泪擦擦?真是的,人家久别重逢,哭得稀里哗啦的也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还一个大男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