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倒霉的兵士被松绑开,闻言又慌忙跪倒在地,连声喊冤。张若又喝道:“冤枉?那好,暂且饶你们不死,都给我起来,去指认出来,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反?!”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站起,嗫嚅地答道:“回禀大人,昨夜天黑,小的们并未看清是何人所为……”
张若气得又一鞭抽在几人身上,然后气冲冲地来到羌民和工匠这边,吼道:“你们给我说,究竟是何人所为?!”
众人或怒目相视或视若不见,总之无一人答话,张若更是大怒,道:“好,好!你们不说,那全都要死!”说完一挥手,身后一队兵士手执长戟向前,做出了就要屠杀的架势。
毕鹰忙站出来,说道:“且慢!我知道是何人所为?”
张若道:“好,你说,查出造事者,重重有赏!”
毕鹰道:“无须追查,此事就是昨日受你责罚的夏侯水所为!”
“夏侯水?将他带来!”
毕鹰故意叹了口气,道:“唉,抱歉大人,他已经逃走了。”
张若气得鼻子都歪了,张口结舌道:“你……你……都给我杀!”说着一摆手,众兵士就要挥戟而下。
“住手!”就听一声威严的喝止,众人回头来看,却是司马错由千夫长孙贾等人簇拥着前来。司马错面色沉重,不怒而威,来到近前问向张若,“为了何事,竟致如此大动干戈?”
张若忙答道:“上将军,有人捆绑兵士,意图谋反!”
司马错怒道:“什么?临阵谋反,与通敌同罪,何人如此大胆?”
司马若指着众工匠和羌民,尖声说道:“他们!他们全都反了!上将军请下令,将他们全都杀掉!”
司马错皱起眉头看着众人,众人不敢说话,却纷纷怒目注视着张若,司马错又回过头来盯着张若,张若不免心虚,颤声道:“上将军……”
司马错沉声道:“若将他们全都杀掉,谁来架桥?谁来开路?”
“这……”
“犯众怒者,必有其咎。张若,若是这些羌民和工师都要谋反,那该杀的只怕不是他们了。”
张若闻言慌忙跪倒,口中道:“上将军,小的有罪,小的无力管束部下,实在该死!”
司马错道:“死倒不必,但军法不能儿戏,罚你鞭刑十,以示惩戒!”说着一摆手,早有几名兵士上前,将张若拖到一旁施以鞭刑,直抽得张若撕心裂肺般号叫。众工匠听得纷纷面露欣喜,羌民们却还是相互对望,一脸疑惑。
司马错走上前来,朗声道:“张若已经受罚,你等又该如何处治?”众人都是一惊,暗自不安,司马错又说道,“虽说法不责众,但不责则法同虚设。令你等提前十日架通索桥,以示惩罚,如何?”
众人都欢呼起来,纷纷说道:“上将军明鉴!谢上将军!”
却只有毕鹰站出来,说了一句众人都是不解的话,“上将军,不可呀!”
司马错缓缓收敛笑容,注视着毕鹰,说道:“你是何人?又有何不可?”
毕鹰答道:“在下乃一无名工师,素闻上将军治军严谨,有法必依,赏罚分明,故而方能每战必胜。”
司马错面露不悦,道:“你是说本将军未能依法处治此事?”
“正是,俗语说,冤有头债有主。上将军不问青红皂白,责罚我等提前十日架好索桥,岂不是滥用惩戒,法施无度?”
身后的千夫长孙贾上前喝斥道:“大胆!何来黄口小儿,竟敢训诫上将军!”
司马错却制止住孙贾,平心静气地说道:“小工师,依你看来,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应当查出何人所为,厘清责任,然后再行惩处。”
“如此说来,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知道,是夏侯水。正是他捆绑了兵士,与他父亲一同逃走。”
司马错又皱起眉头,问道:“他为何要逃走?”
“昨日,夏侯水的父亲因年老体衰,行动缓慢,遭张若鞭打。夏侯水挺身救父,身着数十鞭,因熬刑不过才铤而走险。”
司马错立起眼睛,一字一顿道:“此话当真?”
张若在那边已受完鞭刑,闻听此言大骇,忙道:“不,上将军,请你莫听谄言,分明是他血口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