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夏侯水被几名兵士一把抓起,张若走上近前,吼道:“又是你!这一次断不能再饶了你!”
夏侯水怒视着张若,破口大骂道:“张若,你不是人!你没爹没娘没人性!你是畜牲!”
张若气急败坏,从兵士手中夺过皮鞭便没头没脑地抽打起来,就连那一旁捉着夏侯水的兵士都顺带挨了几鞭。夏侯水被打得蜷曲在地,痛苦地双手抱头,夏侯老爹在后面痛哭着苦苦哀求,“别打了,别打了,打我吧,把我打死吧,不要打我儿啊!”
毕鹰冲过来趴在夏侯水身上,替他承受着张若的皮鞭。张若这才停下,对兵士喊道,“把他给我拖一边去,再把这两个父子给我绑起来,投江!”
几名兵士得令上前,毕鹰却张开双臂挡在夏侯水父子身前,怒目而视,喝道:“你们不许动他!”
兵士们有些气馁,畏畏缩缩不敢向前,张若大怒,一鞭子抽向兵士,喊道:“上啊,上啊!”
兵士们这才迈步向前,那些羌民们这时却围了上来,也不说话,只挺起胸膛,护在毕鹰和夏侯水父子身前,一起怒视着张若。张若不由心虚起来,颤声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又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工匠也走了过来,立在羌民身前,紧接着两名、三名、所有的工匠也都走了过来,都挺着胸膛立在羌
民身前,所有人都一起怒视着张若。张若吓得后退几步,只嚷了一声,“反了!你们全都反了!待我……待我秉告上将军,一个不留,把你们统统投江!”便匆匆溜走。
众人一直目视着张若跑远,这才围过来查看夏侯水的伤情,一时怜惜声和责骂声纷起。
这天夜里,众羌民和一些工匠都围在夏侯水父子身旁照顾着两人,毕鹰从一名羌民手中接过一包草药,敷在夏侯水的伤处。伤口处血肉翻起,狰狞可怖,草药敷在上面钻心一般疼痛,夏侯水却咬牙挺住,不出一声。毕鹰怜惜地说道:“伤势不轻,夏侯兄弟,这几日你好好歇息吧。”
夏侯水冷笑一声,道:“哼,张若岂能让我好好歇息!”
毕鹰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怕,我这就去找司马上将军论理!”
夏侯水看着毕鹰,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毕鹰,别去,你不能为我去犯险。你如果还认我是兄弟,就想想办法,帮我和我爹逃出去吧。”
毕鹰道:“可你的伤……”
夏侯水道:“伤不要紧,回到羌寨就可安心养伤了。”
一旁的夏侯老爹却突然道:“不,儿啊,你自己跑吧,爹还有事要做。”
夏侯水急道:“爹,要跑一起跑。我可不能丢下你呀!”
夏侯老爹道:“儿啊,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军过江啊。”
父子二人四目对视,似乎用眼神交谈着无声的语言,夏侯水仿佛渐渐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又缓缓望向四周,就见众羌民也微微点着头,眼神里是一样的坚决。毕鹰觉得这情形有些奇怪,却一时想不明白怪在那里。
这时一名羌民拍拍夏侯老爹的肩头,道:“夏侯老爹,你就随儿子一起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众羌民纷纷附和。
夏侯老爹望着众人,众人都点着头,纷纷催他快走,老爹便眼含热泪道:“那……这桥就交给你们了,可不能让秦军过去呀。”
一名羌民答道:“这个自然,咱们还是快想想如何逃走吧。”
大家向四周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两三个执勤的兵士,一名豹头环眼,满面胡须的年轻工匠气哼哼地将一把铁锤抓在手中,说道:“这有何难,将那几个兵士杀死便可!”
毕鹰忙道:“布顺,不可轻言杀人!这些兵士出生入死,也都是为了吃饭活命,岂能随便就杀?只需趁着夜色将他们捆绑起来便是。”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4
这日一早,张若按惯例前来工地视察,来到岸边,就见几名原本执勤的兵士手脚被捆,双眼被蒙,口中塞着破布坐在地上,兀自睡得酣熟。张若顿时大怒,挥起皮鞭便抽向几人。那几名兵士醒来,呜呜哼叫着奋力挣扎,身后的夷丛里忙上来劝开张若,有几名兵士也忙过去松解开几人,张若怒气难消,又喊道:“无用之徒!给我投江,投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