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胆!”张若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你们都看好,这个逆贼不服管束,动摇军心,依令该死。今后凡有怨言者,延误工期者,妖言惑众者,均照此惩处!”
众兵士将夏侯水身上绑满石块,抬着走近河边,夏侯水却嘴角衔笑,扭过头来对毕鹰说道:“毕鹰,今世做不得兄弟,只好来世再见了!”
毕鹰悲愤难当,喊了声“夏侯兄弟”,便再说不出话来,含泪望着夏侯水,心中却突然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个念头,一下便有了主意,转过头来对张若道:“且慢!范若,我知道你是因为架桥不利,急火攻心,才借夏侯水之命恐吓工师。只是,你若杀了此人,便也失去了架桥过河的办法!”
张若一愣,道:“你说此人可以架桥?”
“他本是蜀郡之人,自然懂得如何架桥!”
张若看向夏侯水,又问道:“毕鹰所说当真?你真能在此架桥?”
夏侯水一脸怒色瞪着毕鹰,口中却道:“不会!”
毕鹰知他不肯帮张若修桥,不肯让秦军过河去攻打蜀郡,心中只是焦急。张若冷冷看着夏侯水,哼了一声,一挥手道:“投江!”
毕鹰再不敢犹豫,忙喊道:“慢,且慢!我会,我会造桥!”
张若转过头来,怒视毕鹰道:“毕鹰,看在过去曾是同窗的份上,本官已对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进尺,继续耍弄本官!”
毕鹰急道:“我真的会造桥,是他教我的,你放了他,我就告诉你!”
夏侯水在那边大声呼喊,“不!毕鹰,你不能告诉他!毕鹰,你若说了,我们就再不是兄弟!”
毕鹰皱着眉,只能充耳不闻,张若犹豫了片刻,道:“好吧,将他暂且放下。毕鹰,军中无戏言,你要知道此话的份量。”
毕鹰道:“我自然知道,只要你放了夏侯水,我就为大军造出一架竹索桥来!”
张若不由一愣,“竹索桥?”
3
张若从毕鹰处得知了竹索桥的具体造法,天一亮便来到司马错处邀功。言蜀地多竹,可将竹子劈削成篾片,然后将篾片编织成竹索,悬于两岸,再铺上木板,便是一座竹索桥了。司马错闻之大喜,连呼妙法,又问是哪位工匠想出来的?张若倒也不客气,言便是自己想出来的,因这两日四处观察,见蜀民多用竹索,故而想到这一妙法。司马错自是又一番赞许,张若又借机请求征召一些山民过来,帮助一起修建竹索桥,司马错也欣然应允。
工匠们分工劳作,毕鹰领着一些人砍削竹子,夏侯水带着一帮人在旁编织竹索,河岸边上还有些工匠在绑制竹筏,更有一些工匠已经乘着竹筏漂到了对岸,在那边调整桥桩。
“毕鹰,”夏侯水不满地瞥了毕鹰一眼,说道,“你将秦军引到我的故乡,我饶不了你!”
毕鹰苦笑道:“夏侯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投进江水呀!”
夏侯水却道:“我自己尚且不怕,你怕啥子!能死在自己的家乡,也是一种福份!”
毕鹰耐心说道:“夏侯兄弟,你是蜀人,可也是秦国人哪。司马将军大军入蜀,是为了平定叛乱,并非是对付蜀郡百姓啊。”
正说着,夷丛里等兵士押着一群山民走来,那些山民身着羌人服饰,十分奇特,众工匠纷纷停下手头的活儿,指点着议论。夏侯水却显得心急,扔下竹索便要跑过去,被一边看守的兵士拦住,夏侯水只能在这边远远地望着,毕鹰轻声问道:“怎么,有你的亲人么?”
夏侯水呆呆地说道:“不知道我爹是不是也在其中。”
毕鹰又问:“你家离这里很近吗?”
夏侯水却哼了一声,道:“我不与你讲话。是你让秦兵把我的乡亲抓来,我更恨你!”
毕鹰只有苦笑着道:“好好,只要能保住你的命,你只管恨就是了。”
夏侯水果然不再答他,气哼哼地用力编着竹索,毕鹰尴尬一笑,又望了望那些山民,便故意说道:“哎,怎么这些人打扮得如此奇怪?”
夏侯水一听皱起了眉毛,转过头来怒视着毕鹰,“是你自己少见多怪好不好!这是我们羌民的服饰,比你们秦人的可漂亮多了!”忽然省得自己不该和毕鹰说话,忙用手掩了口,含糊地说着,“你不要找我讲话,我不会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