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水答道:“当然要过河。”
毕鹰奇道:“那如此湍急的河上,如何架桥?”
“自然不能用木料架桥,我们……”说到这里,夏侯水左右看了看,见并无人注意自己二人,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其实这里本是有桥的,你看,”毕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对岸隐约有一些石柱,仍不明所以,夏侯水继续说道,“那就是桥桩。或许是听说秦军要来,蜀人将桥拆了。”
毕鹰不解地问道:“桥桩?为何河中没有桥桩?”
夏侯水却一笑,也不答话,走两步到旁边的几根竹子旁,提刀砍下一根,又劈了几下,将那竹子劈成几条篾片,然后只三下两下便拧成一根竹索,地给毕鹰,转身离去。
毕鹰手拿着竹索摆弄着,苦苦思索,又望向对岸的石柱,突然间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轻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日转眼便已过
了两日,张若脑子里还是空空荡荡,只能在帐中对着几名下属大发脾气。夷丛里等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做声。张若越说越气,最后都咆哮起来,“你们都是哑巴么,都不说话?谁也想不出个办法来,要你们何用?等到上将军怪罪下来,大家谁都活不成!”又指着夷丛里喝道:“你,你去把工匠们都叫起来,让他们都去下河架桥,要有人不肯去,就把他们都赶下河去,让他们用身体给我填平河道!”
夷丛里一惊,忙道:“大人,工师们已颇多怨言,万万不可再……”
张若更怒,喝道:“何人敢有怨言?乱我军心,把他给我抓出来,斩!”说着便走出帐外,夷丛里等人无奈,也只得快步跟上。
其时已经入夜,工匠们都在篝火旁和衣而卧。张若等人大步走来,高声呼喝,众工匠忙纷纷起身。张若让夷丛里找出有怨言者,夷丛里上前左顾右盼,终于看见夏侯水立在一旁,拿手一指,道:“就是他!”
张若喝道:“将他给我捆起来,投入江中!将全部工师都叫过来,我要杀一儆百!”
随从们各去召集工匠,夷丛里得意洋洋地过来,就要动手捆绑夏侯水,夏侯水怒视他一眼,吓得夷丛里不由后退了两步,夏侯水大声道:“我犯何罪?为何要将我投江?”
张若道:“你有怨言就是死罪!”
夏侯水道:“我有何怨言了?我冤枉啊!”
毕鹰这时挺身上前,道:“大人,请问何人说他口出怨言?”
张若一愣,盯着毕鹰仔细端详了片刻,惊呼道:“毕鹰?!你怎么在这里?”
毕鹰见他喊出自己名字,这才确认果是范若,便道:“范若,果然是你。”
张若道:“我如今已随父亲改姓张,名张若。”
毕鹰惊喜,道:“那……丞相张禄果然就是老师?老师……老师他没死?”
张若道:“我父亲乃有福之人,蒙天神眷顾,大难不死,今日又位至秦国丞相。哎毕鹰,你且稍候,待我将这叛逆之人处死再约你叙旧。”
毕鹰道:“他何罪之有,要将他处死?”
张若道:“他不服管束,还有怨言,论罪当死!”
毕鹰道:“夏侯水并未口出怨言,只是为了我而冲撞了百夫长,请你看在你我同窗的情份上,饶他一命吧。”
“毕鹰,不是我不给你情面,而是军规如山,不可循私啊!”张若冷冷说道,又转头对众兵士厉喝,“还不快快捆绑!”
毕鹰向前一步,凛然道:“既是这样,就请大人将我一起投江吧!”
“你……让开,将他拖走!”
几名兵士上前将毕鹰推开,毕鹰挣扎着喊道:“范若,这些工匠可是大军前行的保障啊!他们干活最累最苦,可吃的却是最差,你不能草菅人命啊!”
范若却置若罔闻,仍喝道:“坠石!”
夷丛里等人便上前将夏侯水捆绑起来,又绑上一块大石,毕鹰又急又怒,喝道:“好你个范若,你还和当年一样顽劣,当初就应该听凭老师把你打死!”
“你……”张若勃然大怒,喝道,“将他押下去,重责十鞭!”
那几名兵士又过来推搡毕鹰,那边的夏侯水喊道:“毕鹰,不必再向他求情!大丈夫哭着来,笑着走!何所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