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范若,只是现在已随父改姓,唤作张若。张若自来咸阳以后,便被张禄安排到军中历练。此次司马错领兵入蜀,张若便前往求见司马错,言自己乃丞相张禄之子,愿随将军入蜀,以效犬马之劳。司马错自然夸奖了几句,但因张若寸功未立,依秦法不能在军中为官执事,便安排他统领工匠,于大军之前架桥修路,以利行军。张若自是欣然领命。
毕鹰脱口喊了这一声,夏侯水就奇怪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你认得他?”
毕鹰道:“是啊,他是我的同窗,也是我老师的儿子。”
此时张若在点将台上高声说道:“本人,乃,当今丞相的儿子,张若!”
毕鹰不由一愣,夏侯水更奇怪了,又问:“毕鹰,怎么你的老师是丞相,你也不说一声?”
毕鹰面现尴尬,道:“不是,不是,我的老师是魏国范睢,听说去年便遭奸人迫害而死了,不是这秦国的丞相。”
夏侯水道:“那你再好好看看,看这位到底是不是你同窗,要是的话,你帮我求个情,不要让我随军了吧!”
那边张若又继续说道:“受司马上将军委派,由本人统领匠师,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自今日起,你等,便归本人管辖!本人,治军甚严,不留情面,若有抗命者,斩!工程不力者,斩!离队逃跑者,斩!私通叛贼者,斩!”
夏侯水不由撇了撇嘴,道:“你这同窗,比商纣王还狠!”
毕鹰也皱起眉,又远远望了张若一眼,一时心里也拿不准,犹豫地说道:“他叫张若,那应该就不是我的同窗……”
此时张若已宣讲完毕,又高喊了一声:“传令,开拔!”
前面一对兵士开路,工匠们被勒令紧随其后,最后面又是一群兵士押后,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咸阳城外行去。沿路上又有工匠的亲人们夹道相送,一时间悲声四起,闻之神伤。
毕鹰也痴心妄想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好半天才哑然失笑,想自己真是糊涂了,魏萱现在是如何身份,怎么出得来送别自己?正怨艾着,忽听见一生熟悉的“毕鹰哥哥”,忙抬头去看,一张泫然欲泣的俏面跃入眼中,不是魏萱是谁?毕鹰怔怔望着她,两眼无声落下泪来,又身不由己,只能随着队伍踉跄前去。魏萱和翠儿一身布衣打扮,便也在拥挤的人群中一路向前,目光只是不离毕鹰。毕鹰想笑笑,不叫魏萱难过,撇撇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表情只有加倍古怪。魏萱见他的傻样子却笑了,笑得只有眼泪更多。两人默默相视,只想这路就这般走吧,要多长些才好,最好便长无尽头,就这般一直走下去至老至死,才是最好。毕鹰将那玉坠拿在手里,放至胸前,轻轻抚着,魏萱也将那玉簪拿出来,小心拨弄着,旁边一切都似无物,严重只余下自己二人。
然而,队伍几乎转眼便行至城门,魏萱已无法再前,眼望着毕鹰,泪水大颗大颗滑落。毕鹰咬咬嘴唇,喊道:“扣儿,回去吧,你在里面可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
魏萱再也压抑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一边喊道:“我会的,毕鹰哥哥,我会的,我会好好的,我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啊!”
毕鹰也早已泪流满面,喊道:“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
毕鹰情知此去山高路远,再回还不知要待到何时,更不知是否还有命回来,自己和扣儿十年分别,十年相思,总算得见一面,相处不过一个时辰,说话不到百句之多,难道又要再分别十年?天神啊,你这究竟是善还是不善?热血上涌,情动难抑,拨开众人便往外冲去。早有兵士挥着鞭子过来,几把推了回去。
那边魏萱已瘫坐在地,泣不成声,喃喃地念着:“你要回来啊,毕鹰哥哥,你要回来啊……”
队伍无情地步出城门,魏萱的身影渐渐被关门遮挡,毕鹰也喃喃念道:“我会的,我会的,我会回来的,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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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着陡峭的悬崖,垂下来数十道绳索,无数工匠抓着绳索悬在崖壁的半腰间,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绕山游走。崖壁上有几排方形的孔洞,工匠们用手清理着石孔中腐烂的木头,毕鹰向一旁的夏侯水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