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蜀道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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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丞相魏齐逃至赵国后,蒙平原君收留。那平原君号称战国四公子之一,最是古道热肠,急人所难,但不想这回却给赵国引来了兵祸。魏冉上奏秦昭王和宣太后,言可以此为由,假捉拿魏齐,替丞相报仇为名,出兵征伐赵国。宣太后自是欣然准奏,秦昭王便也无话好说。张禄和司马错在旁边相对苦笑,却都无可奈何。张禄心想那日那般凶险,竟也让这宣太后得以活命,莫不是天神不让我大秦安宁?自那日不救太后以来,秦昭王常对丞相张禄冷眼相向,此时若出言反对,也只有适得其反了。
兵马既动,粮草为先,秦昭王又下令举国增纳粮食,以充军资。不想此令一出,立刻就逼得蜀郡二次反了。边关军报快马飞入咸阳宫,秦昭王方寸大乱,只得又召来张禄和司马错商议。张禄便慷慨直言治蜀之道:“蜀郡幅员广阔,山高林深,秦之屏障也;水系纵横,物产颇丰,秦之粮仓也;蜀民耿直,骁勇善战,秦之兵源也。故而蜀地不可丢,丢之则国殇。以臣之意,由司马上将军率兵入蜀,以威慑之;蜀郡连年水旱,饥民遍野,当减免赋税,休养生息,以柔怀之;选派贤士担任蜀守,开仓赈灾,安抚蜀民,以情亲之;广招匠师,开通秦蜀通道,鼓励商民往来,以利诱之。如此方可使蜀郡长治久安。”
一番话直说得秦昭王冷汗直流,起身向张禄躬身行礼,由衷说道:“丞相,寡人以家事代国事,迁怒于你,几乎便失去国之栋梁,惭愧惭愧,惭愧万分啊!丞相之言有理有据,尽可依此办理。”
一旁司马错道:“那臣即刻点兵,择日入蜀。”
张禄又道:“臣听说蜀道之难,甚于登天,且急流险峰众多,司马将军此去,还需征召匠师,随军而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方能顺利入蜀。”
司马错与秦昭王相顾点头,都道此言甚是。
那日和魏萱相认之后,由于时间短暂,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将一个早就为扣儿做好的木鸢拿给她便告分别。此后几天,毕鹰做工时格外卖力,劲头十足,气得一旁的夏侯水直瞪眼睛,“你娃傻掉了么?这是给太后造宫殿,又不是给你的公主盖新房!”
毕鹰笑笑不答,一门心思只是等着魏萱再来相会。不想这几日宣太后却召魏萱过去聊天解闷,一时抽不得空,魏萱便无法前来。好在两人一想到来日方长,便也都不太着急。毕鹰又常想那日自己舍命救人,差一点便丧命戟下,哪知所救之人正是扣儿,真是天神有眼,行善之人,果然有善报的。
又过了些日子,宫中突然发下令来,要从兴修宫殿的工匠中抽选部分前往军中,随司马将军大军前往蜀郡,平定叛乱。毕鹰和夏侯水因为手艺精湛,一早名列其中。可笑以前毕鹰天天盼着离开王宫,也只能想想而已;现在见到扣儿之后,恨不能老死宫中,却转瞬又要离开,真是造化弄人。
毕鹰失魂落魄一般打点好行囊,随着夏侯水和众工匠来到军校场。就见这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各自拿着铁工,木工各种工具,交口结耳,议论纷纷,有满面欣喜的,也有一脸不满的。夏侯水在毕鹰身边长叹了一声,道:“唉,我是蜀郡人,现在倒要替秦国大军修路去攻打蜀郡。若让乡亲们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祖坟?”
毕鹰也只能安慰道:“别这么说,你也并非情愿,只是身不由己啊,唉。”说着想到自己,不免也是满腹惆怅。
夏侯水又道:“蜀民为何要反?还不是因为受了水灾,无粮可吃?我看这秦王除了派兵打仗,就没有其他本事!”
毕鹰忙道:“你小声些!”
夏侯水还要再发牢骚,却听得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左右看了看,见众人都翘首望着点将台,便碰了碰毕鹰。毕鹰也向点将台望去,见那里已上来趾高气昂一人,毕鹰仔细一看,不禁脱口而出:“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