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怒不可遏,一把抓住鞭子,只奋力一扯,那监工便摔在了泥里,直来了个嘴啃泥。李冰指着他愤怒地喝道:“你不学无术,只会欺辱河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才是加固河堤的好办法!”
那监工手脚并用,狼狈爬起,早气得七窍生烟,吼道:“好啊!你……你敢谋反!来人哪!”几名兵士围将上来,将李冰死死抓住,那监工走上前来,一拳便砸在毕鹰脸上。
二郎从人群中钻出,一边嚷着“不许打我二爹!”一边冲了上来。那监工一脚便将二郎踹倒在地。李冰关切地大喊了一声“二郎”,肚子上却又挨了那监工狠狠一拳。二郎就挣扎着从泥堆里爬起,跑过来抱住监工的腿,狠狠咬了下去。那监工发出痛苦的一声嚎叫,然后指着二郎嚷道:“哎哟!快,快把小东西扔进河里喂鱼!”
一名兵士上前,果真抓起二郎向河边走去。李冰大急,猛地奋力挣脱了几名兵士,冲过去一拳将那捉着二郎的兵士打到,将二郎紧紧抱入怀里。监工嚷得更响了,“反了!反了!把他俩都给我捆起来,一起喂鱼!”
就又跑过来数名兵士,一起上前,七手八脚按住李冰二人,正忙乱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兵士们见是治水官驾到,慌忙放开李冰二人,一个个垂手而立。李冰轻轻拍着二郎的后背,柔声哄着二郎,“二郎,不怕,二郎不怕啊……”
那治水官厉声喝问:“为何骚乱?”
那监工便答道:“禀告大人,此人聚众怠工,不服管束,殴打兵士,该当死罪!”
李冰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愤怒地说道:“大人,你莫听他一面之词!这段河堤土质疏松,难以成堤,我便将鸡粪、牛毛等掺入泥土,拓成土坯,以抵御河水的冲刷。”
治水官略一皱眉,走到了那堆泥土前,仔细查看,又捏起一点泥土在手中轻轻碾着。那监工见势不妙,忙说道:“大人,他分明是在狡辩,他……”
治水官猛一回头,指着那监工喝道:“将他押下去,重鞭三十!”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那监工慌忙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大人!”
治水官沉声喝道:“还不动手?!”
几名兵士慌忙上前,将那惹事的监工押下去了。二郎又指着一名兵士喊道:“还有他!他想把我扔进河里喂鱼!”
治水官便道:“哦?那好,也押下去,责罚十鞭!”
那名兵士一下跪倒,“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并无过错啊!”
那治水官凛然道:“正因为你是听命行事,才轻责十鞭!带走!”
几名兵士过去也将那人押下去了。李冰心中感激,跪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明察!”
那治水官却上前来,亲手将李冰扶起来,笑着说道:“毕鹰,起来吧。”
李冰一惊,抬起头来,诧异地道:“大人……你怎会知道我……”
那治水官一笑,“我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李冰仔细打量这位治水官,只见他面庞黝黑,双眼有神,虽蓄了胡须,但那张脸确是自己牢记的面孔,不由惊喜地大声道:“你是玉飞沙!你……你果真是飞沙兄?”
2
桌上酒肉飘香,玉飞沙府邸的大厅里暖意融融,布顺早已喝得满面通红,摇摇晃晃,还兀自在那啰啰嗦嗦地讲个不停,“……我还对庄师说呢,走了一个草包,新来的怎么也是个蠢货?哎,没想到,你这新来的治水官还真不是蠢货……”
庄古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忙制止道:“布顺,怎能对治水官如此讲话!”
布顺大大咧咧一摆手,“怕啥?他不是治水官,他是兄弟,李冰的兄弟就是我布顺的兄弟,”又朝着玉飞沙喷着酒气说道,“兄弟,你说对不对?”
玉飞沙笑道:“对,对,只是你这位兄弟酒量可不大呀。”
“胡说!”布顺梗着脖子,“我酒量大得很!不信你问李冰,他知道。”
二郎在一旁脆生生地说道:“不用问二爹,我也知道。”
布顺摇头晃脑地说道:“对,我儿子也知道。二郎,告诉他,我酒量有多大?”
“大爹说过,你的酒量和猫尿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