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古和布顺面面相觑,都想不明白其中奥妙,庄古便叹了口气道:“唉,这些王侯将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难以揣摸呀!”
布顺却道:“哎,不必揣摸了!或许是穰侯知道我们三人情同手足,不忍看我们兄弟分开,故而要成全我们。”
李冰和庄古都笑起来,庄古说道:“依你说,他差一点要了毕……不,是李冰,他差点要是李冰的命,我们还要感激他不成?”
布顺便道:“不管怎样,我们兄弟又团聚了。毕……李冰,我们和你一起,再也不回秦国了。秦国没什么好!他们把修建王宫的工师全都杀了!”
李冰一惊,忙道:“此……此事当真?”
庄古点点了点头,道:“也不知为了何事,穰侯一怒之下将大部分工师都杀了。有一些侥幸逃脱的,便来到了魏国,我是听他们说起的。”
李冰愤愤地道:“又是这个穰侯!”
庄古便道:“落到穰侯手上你还能捡条性命,可真是万幸了。”
布顺嚷道:“是呀!我们就留在魏国,别回去了。哎,毕……李冰,李冰,一时还真改不过口,你还不知道啊,庄师当了木师棚的监工了!”
李冰又惊又喜,问道:“真的?”
布顺道:“当了监工,就有了工钱,可以养活妻儿了。等以后我当了铁师棚的监工,再娶个魏国女子为妻,再生个像二郎这样的儿子,为何还要返回秦国?”
庄古见毕鹰神情低落,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是呀,李冰,不必难过。既来之则安之,就留在魏国吧。”
李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唉,心里放不下的是蜀郡的泯水。我们不但没把泯水治好,反而害死了更多的百姓。”
布顺道:“那也不是我们的错,听说蜀郡今年雨水特别大!”
李冰道:“若是堤坝再筑得牢靠一些,也许不会……”
布顺打断他道:“你呀,都死过好几回的人了,还替他人操心!好了,从今以后,把泯水这两个字从心里抹去,反正你也回不去秦国了。”
庄古说道:“你若真想治水,也不必去治泯水,可以治大河呀。”
正说着,外门突然传来了河工的叫喊声,“快来人呀!快来护堤呀!”
三人一听,对望了一眼,忙都冲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河水在狂风带动下一浪一浪冲刷着岸堤,岸堤上已有了几处决口,决口处露出的松软的泥土还在不断垮塌,情形十分危急,庄古大声喊着,“大家快快取土!”
众河工们赶忙取来泥土倒入决口处,但转眼便被汹涌的河水冲得无影无踪,毫无作用,庄古又喊道:“不行!泥土冲走了!大家快去取木料!”
李冰不敢靠近河边,只能在远处焦急地张望着,听到庄古这话,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忙脱下外衣,抢过一担泥土倒在了衣服中,包好递给身旁一个河工,喊道:“用这个!”
那个河工抱着衣包跑过庄古面前,庄古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也立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众河工看到,渐渐也明白过来,纷纷脱下各自的外衣,包上泥土,填在那决口之处。
这晚便一直忙到了半夜。第二天,李冰又喊上庄古布顺,去附近找来了许多鸡粪、茅草、牛羊毛,和众河工一起将这些掺入泥中。庄古不由钦佩地说道:“没想到,羌民们盖碉楼的技艺都被你用于筑堤了!”
李冰笑着道:“中原土质疏松,不易成型,又缺少竹子和石料。若想加固堤坝,惟有此法啊。”
布顺在旁却一撇嘴,“你呀,比治水官还操心!秦国把你赶出来,可真是瞎了眼!”
庄古和布顺各自回去了木师棚和铁师棚,毕鹰领着众河工又将那泥土拓成土坯。正忙碌着,一名工地监工晃悠了过来,见众人在这里仔细地和泥,顿时勃然大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快上河堤,干活去!敢在这里偷懒!”
李冰解释道:“我们正在干活,这河堤……”
“啪”的一声,没待他说完,监工一鞭子便抽在李冰身上,嘴里吼着,“还敢狡辩!快上河堤!”说着又是一鞭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