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确实,在公元后的一千年中,很少有人再为自己的信仰而牺牲。不过这不是因为教会对异端的反感不如以前强烈了,而是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法顾及没什么危害性的持异议者。
首先,在欧洲许多地方,奥丁神(北欧神话中的主神,掌管战争、死亡、文化和艺术)和其他异教神仍然是最高的统治。
其次,发生了一件很不妙的事,几乎使整个欧洲陷于崩溃。
这件“不妙的事”就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新先知,叫穆罕默德[1];一群人追随一个叫“真主”的新上帝,他们征服了西亚和北非。
我们孩提时读到的文学充满了“异教狗”和土耳其人残酷恶行的故事,这使我们留下印象,觉得耶稣和穆罕默德各自代表的思想是水火不相容的。
其实,他们俩是同一种族,说同一语系的方言,都把亚伯拉罕[2]奉为始祖,祖籍都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的波斯湾。
两位大师的追随者是近亲,却彼此又怒目而视,虎视眈眈,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打了十二个世纪,到现在还没有平息。
现在再做“假如”的猜想是白费力气,但的确曾有一回,罗马的头号敌人麦加差一点接受了基督信仰。
阿拉伯人像所有沙漠居民一样,把大量时间用来放牧,因此他们有大量的时间花在沉思上。城里人可以在终年不断的乡镇市场上寻欢作乐,而牧民、渔民和农夫却只能过着隐士般的生活,渴望一种比热闹和刺激更实际的东西。
阿拉伯人期待拯救,他们还尝试过好几种宗教,不过他们明显偏爱犹太教。这原因很简单,因为阿拉伯尽是犹太人。公元前十世纪,所罗门国王的大批臣民受不了沉重的赋税和统治者的专横,逃到阿拉伯。到了五百年后的公元前586年,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二世[3]征服了犹太人,大批犹太人第二次涌向南部的沙漠。
犹太教由此传播开来。犹太人只追求唯一真正的上帝,这与阿拉伯部落的志向和理想不谋而合。
稍微读过穆罕默德著作的人都知道,这位麦地那人从《旧约》中借用了大量至理名言。
以实玛利[4](《圣经》中的人物,与母亲海加一起埋葬在阿拉伯中部犹太神殿中的至圣所)的后裔并不敌视这位来自拿撒勒的年青人的改革思想。相反,耶稣说只有一个上帝,是所有人的慈父,他们也如饥似渴地相信了。他们不愿意接受拿撒勒木匠的追随者喋喋不休宣扬的所谓奇迹。至于复活,他们干脆就不相信。不过,他们还是倾向于新信仰,愿意给它一席之地。
但是,穆罕默德在一伙狂热的基督徒手里吃了不少苦头。这伙人缺乏判断力,没等他开口就斥责他是骗子,是伪先知。这件事,加上迅速广为流传的认为基督徒是信仰三个而不是一个上帝的偶像崇拜者的说法,终于使沙漠居民对基督教嗤之以鼻,他们宣布自己热爱麦地那的那个赶骆驼人,因为他只讲一个上帝,而不是抬出三个神来混淆视听,一会儿合为一个上帝,一会儿又分为三个,全凭当时形势和主持教士的眼色行事。
这样,西方世界便有了两种宗教,都说自己信奉的是唯一真正的上帝,都把其他上帝贬为骗子。
这些观点上的冲突很容易引起战争。
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了。
在不到十二年的时间里,巴勒斯但、叙利亚、波斯和埃及相继被征服,大马士革成为大阿拉伯帝国的首都。
到公元656年底,北非所有的沿海国家都把真主作为自己的精神主宰,穆罕默德从麦加逃到麦地那后不到一个世纪,地中海变成了穆斯林的一个内湖,欧洲和亚洲的一切交往都切断了,直到十七世纪末期,欧洲大陆一直处于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