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人们又听到如下邪说:“在美国,无须把信仰声明作为谋求公职的条件”;“国会不得制定法律来干涉宗教的建立,或者禁止宗教活动的自由行使”,美国的反叛者对此默许,并予以接受。
就这样,美国成为第一个宗教和政治明确分离的国家;成为第一个公职候选人在接受任命时无须出示主日学校毕业证的国家;成为第一个人民在法律范围内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信仰或不信仰宗教的国家。
但是,在这方面,美国与奥地利(或在这方面的其他任何国家)一样,平民百姓远远落后于他们的领导人,只要与惯常做法稍有偏离,他们就跟不上趟了。不仅许多州继续对主流宗教以外的人施加种种限制,而且像纽约、波士顿或费城等地的公民,在他们的私人权利范围内,仍然不能容忍与自己的信仰不同的人,就好像他们从未读过一句本国宪法一样。所有的这些,不久就在汤姆·佩恩事件中表现出来了。
汤姆·佩恩为美国的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是美国独立战争的宣传家。
他生于英国,职业是水手,天赋与教育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反叛者。
他造访各殖民地时已经四十岁了。在他去伦敦的途中,他与本杰明·富兰克林相识,并接受了“西行”的建议。1774年,他带着本杰明亲笔写的推荐信,启航前往费城,并帮助富兰克林的女婿理查德·贝奇创办了《宾夕法尼亚公报》。
作为一个老练的业余政治家,汤姆很快就发现自己处在了考验灵魂的重大漩涡之中。不过他的头脑非常清晰,有条理。他把有关美国人不满情绪的零散资料收集起来,编写成小册子,篇幅不长,内容简介而通俗。这些小册子通过对一般性问题的阐述,使人们相信美国的事业是正义的事业,应当得到所有忠诚的爱国者们同心同德的合作。
这本小册子很快就传到了英国,传到欧洲大陆,那里很多人生平头一次知道有一个“美利坚民族”,而且这个民族还有向自己的宗主国开战的充分理由和神圣使命。
独立战争刚一结束,佩恩就返回欧洲。他告诉英国人,统治他们的政府是何等的荒唐,展示了政府那些充满种种假象的蠢行。那时,塞纳河沿岸正发生着可怕的事情,体面的英国人开始满怀忧虑地注视着海峡对岸的情况。
一个名叫埃德蒙·伯克的人刚刚发表了《对法国大革命的反思》,这篇文章令人惊恐。愤怒的佩恩以他的《人的权利》立即进行回击。结果,英国政府通令,以叛国罪对佩恩进行审判。
与此同时,他的法国崇拜者们选他进入国会。佩恩对法文一窍不通,但由于生性乐观,他接受了这份荣誉,来到巴黎。他一直在法国生活,直到罗伯斯比尔对他产生疑心。佩恩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捕或砍头,于是草草地写就了一本关于人生哲学的书。这本书名叫《理性时代》,第一部分是在他行将入狱时发表的。第二部分是他在狱中的十个月里完成的。
佩恩认为,真正的宗教(他称之为“人性的宗教”),有两个敌人,一个是无神论,另一个是盲信主义。但是他在表达这个思想时,受到了所有人的攻击。1802年,他返回美国,遭到了人们的极大仇视,以至于他那“又肮脏又可鄙的无神论者”的名声,直到他去世之后还持续了一个多世纪。
他没出什么事,这倒是真的。他既没有被绞死或被烧死,也没有在轮子上被分尸。只是大家都不理睬他,他被孤立了。当他壮着胆子出门时,小孩子在大人的怂恿下对他吐舌头,他去世的时候,已经变成一个遭人唾弃、被人遗忘的人。他撰写了一些反对独立战争英雄人物的愚蠢的小册子,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对于辉煌的开端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最不幸的悲惨结局。
但这也是在过去两千年的历史中反复发生的典型事件。
一俟公众不宽容的愤怒发泄殆尽,个人的不宽容便又开始了。
官方死刑一结束,私刑便开始操刀。
[1] 特兰西瓦尼亚,旧地区名。位于欧洲东南部,东喀尔巴阡山以西多瑙河支流蒂萨河流域。1867年后,成为奥匈帝国的属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瓦解,根据《凡尔赛条约》为罗马尼亚所领有。
[2] 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1790),十八世纪美国最伟大的科学家,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思想家、文学家和外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