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社会看不起那些因为毫不掩饰的淳朴而位居末位的阶级,但是他们的生活确实十分健康有序。农民的习俗和交谈要比很多哲学家的习惯和言论更为符合真正的哲学定律。“普通百姓是最明智的,因为他们的明智来源于自身的需求。”[58]根据我一直以来远距离观察所得出的结论(因为若要依照我的方式来评价人们,就必须要更加靠近这些人),在奥尔良被杀的吉斯公爵[59]和已故的斯特罗齐元帅,是在战绩和军事知识方面最杰出的人物。担任掌玺大臣的奥利维埃和洛皮塔尔,则是在学问和美德上最杰出的代表。我认为,我们的时代是诗歌繁荣的时代。这个时代诞生了许多优秀的诗人:多拉、贝札、布坎南、洛皮塔尔、蒙托雷乌斯和图纳布斯。还有那些用法语写作的作家,我认为他们将文学提升到了一个难以抵达的高度,而龙沙和杜贝莱所擅长的那种诗体,我并不觉得他们的诗歌同古代诗歌有着很大的差距。阿德里安·图纳布斯与活在他那个世纪的所有人相比,都要懂得更多,也明白得更多。
不久前,阿尔瓦公爵去世了,他同我们的王室总管德·蒙莫朗西一样,拥有十分杰出和伟大的人生,而他们在命运上也极其相似。但是,后者死得既伟大又潇洒,而且国王亲眼看见了他是如何英勇地为国捐躯的。像他这样年纪大的总管,统领一支胜利的队伍,与自己最亲的亲人展开决斗,并给予对方如此之大的重创,就我看来,他的牺牲应被列为这个时代最值得纪念的事件之一。
经验丰富的统帅德·拉努先生是另一位值得我们深切怀念的伟人,他生性仁慈、温和,通情达理,虽然他成长在两个军事集团肆意妄为的时代,还曾亲眼看见过卑鄙无耻的背叛和惨不忍睹的抢劫。我曾多次谈论到我“精神上的女儿”玛丽·德·古尔内[60]的希望,我爱她胜过爱我的亲生女儿,在我隐退时,她已经无形中伴随我左右,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离不弃。对于我来说,她十分重要。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喜欢的就只有她一人。倘若我能在年轻时期预见她的未来,那么这位奇特的女子将来肯定会做出一番非凡的大事来,我们的友谊也将会提升到更加完美的高度。她的性格十分坚强,正是这种品质才使我们的友谊更加坚定。我与她之间的感情,就像是相见恨晚的知音,我遇见她时已经五十五岁了[61],她只希望在我即将离世之时,她不会太难过。她是这样可爱的女子,这样年轻有活力,而且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却对《随笔集》第一卷有着独特的见地和看法。她十分钦佩我、爱戴我,而且在她没有遇见我之前,就对我十分钦佩了,这的确令人惊讶。
在我们这个世纪,其他的美德实属罕见,或者说几乎没有,但在现在爆发的内战下,勇敢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事。在这一方面,我们确实可以找到几乎趋于完美的人,而且这些坚定者的人数如此之多,要从中挑出几个典型的事例也十分困难。
所以,迄今为止,我所知道、所了解的,超凡脱俗的高尚品质就只有这些。
[1] 卢齐利乌斯(约前148—约前103),古罗马讽刺诗人,讽刺诗的首创者。
[2] 原文为拉丁语。
[3] 原文为拉丁语。塔西佗语。
[4] 本轮是地心宇宙体系中行星运行所沿的辅助图。
[5] 原文为拉丁语。
[6] 原文为拉丁语。
[7] 大狄奥尼西奥斯(约前430—前367),古希腊叙拉古僭主,在篡权后扩充权力,使叙拉古成为希腊本土以西强大的城邦。
[8] 原文为拉丁语。
[9] 原文为拉丁语。
[10] 阿马法尼乌斯和拉比里乌斯是西塞罗的《学术问题》中的两个人物,西塞罗指责他们缺乏审美力和批判能力。
[11] 原文为拉丁语。
[12] 梅萨拉(约前64—前13),古罗马政治家、统帅、作家和演说家。
[13] 原文为拉丁语。
[14] 《侍臣论》是意大利外交官、侍臣卡斯蒂利奥内(1478—1529)的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