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闻言沉吟不语,周瑜抗声道:“子敬此计固然稳妥,但刘璋暗弱,张鲁不值一提。若马超起意,不需十日,必破南郑!然后大军分两路挺进川中,以雍州军之精锐,刘璋如何抵挡?若其惊惧之下,举城降之,西川便属马超矣!届时马超定屯兵巴东,扼守川东门户,同时勤练水军!兼之西川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不出数年,马超必提大军,顺江而下!荆州以西却无险可守,那时我军如何当之?!”
鲁肃道:“公瑾之言不无道理,然以肃观之,时下马超与曹操交兵于幽冀,非数年不可分出胜负,然其受兵制所限,怎有余力图谋汉中?马孟起勇谋兼备,枭雄之姿,岂能见不到此?故肃建言主公屯兵自守,休养生息,待荆襄稳定,再图之不迟。”
周瑜思之亦然,虽仍心有不甘,但不再言语,众人皆目视孙策,看其如何决断。
孙策本欲采用周瑜之计,但又虑及鲁肃之言,一时左右为难。正烦躁时,亲军来报,曹操遣使持节,已至城外。
孙策暗恼,喝道:“就说本将军微恙,令其于驿馆暂住几日!”
鲁肃道:“主公,其人持节而来,依礼当出城迎之。”
孙策怒极而笑,言道:“曹操威逼陛下,欺凌群臣!敢问子敬!其人果为陛下所遣乎?”
鲁肃道:“不论如何,曹操占据大义,主公须依礼迎之。”
周瑜亦道:“主公,子敬之言是矣!”
孙策大怒!喝道:“策宁死不从!”言毕喝退众人,自回后堂。
周瑜谓鲁肃道:“主公刚勇太过,我等年岁相若,不便直言相谏,何不遣人往建业一行,请张子布前来?”
鲁肃赞叹道:“公瑾此计大妙!张子布德高望重,定能劝谏主公!”
周瑜遂遣人急奔建业。
数日后,钟繇仍枯坐于驿馆,无人传唤,心下焦躁不已,忽闻门外喧哗阵阵,好奇之下,唤驿吏问道:“外间何事?如此嘈杂!”
驿吏道:“乃雍州来使。”
钟繇大惊!立于窗角暗窥,但见一人儒袍冠带,昂首阔步而入。
钟繇急视之,乃杜畿也!忙上前拦住,道:“来者莫非杜伯候乎?”
杜畿见是钟繇,忙拱手道:“正是在下,元常公别来无恙!”
钟繇佯作欢欣,笑道:“今日方知伯候已投马超,惜哉!不知伯候到此何意?”
杜畿见问,淡淡道:“畿奉大将军之令,出使襄阳,未知元常公缘何亦在此间?”
钟繇暗惊,正欲答话,忽见驿馆门外涌入一队军兵,为首者大呼道:“雍州使者杜畿何在?主公传见!”钟繇闻言失色!
杜畿对钟繇略微拱手,转身缓步而出,随军兵前往州牧府。
少时,孙策令唤入,杜畿目不斜视,径直入见,长揖不拜。
孙策微怒,目视杜畿,喝问道:“大将军遣先生来此,有何见教?”
杜畿闻言暗忖道:“久闻孙伯符骁勇刚烈,万事争先,何不誉而激之?”心下定计,乃从容道:“不敢,畿临行之时,大将军曾言孙将军领千余子弟,竟能据有荆扬,乃盖世之英杰也!大将军自愧不如,故遣畿前来拜贺,以期永结盟好,共扶汉室!”
孙策闻言大悦,微笑道:“大将军过谦了,策亦久慕其威名,恨不能亲往相见。待先生归时,策定遣士回拜!”
杜畿拱手相谢,又出言道:“敢问将军即定荆襄,复有远图否?”
孙策未及答话,旁边周瑜接口道:“欲取西川,先生以为如何?”
杜畿目视周瑜,对其拱手一礼,沉声道:“畿窃以为不可,西川险阻,仓促伐之难竟全功。再者,刘益州汉室之胄,恭俭爱民,与孙将军并无仇怨,若恃强凌之,恐失大义于天下!”
周瑜闻言,双目微凛,扬声道:“然以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杜畿道:“现今曹操专权,囚陛下于许都,但凡忠臣义士,莫不切齿!孙将军乃忠良之后,何不与大将军共伐曹操?以期伸大义于天下,匡扶汉室,名留青史!”
周瑜心下哂笑,却佯作激愤道:“曹贼欺君罔上,伐之必然!但我主新下荆襄,民心不固,非不欲北进,实力不能及,烦请先生回复大将军,待我主稳定荆襄诸地后,必起兵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