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仪暗思:“主公言之有理,但我军兵粮将尽,战则必败,何不设谋为主公求得生路?”遂肃容道:“既如此,仪愿往彼寨行诈降之计!”
公孙康闻说,对其拱手一礼,道:“阳公高义,且政才出众,若事不可为,当善保己身,勿以康为念。”
阳仪忙侧身避过,泣拜道:“若杨兆不容主公,仪愿从于地下!”言毕,慨然辞出,回昌黎城整军去了。临行时,使人传话公孙康,以烟火为号!
幽州军大营,杨兆正吩咐各将整军以待,只等敌军粮尽退兵,便从后掩杀。传令道:“务必擒斩公孙康!”
众将领命出帐,法正道:“辽东不日可定,将军应及早谋划冀州战事。”
杨兆颔首道:“军师之言是矣!我意留郝昭领军暂驻辽东,本将亲统大军赶往范阳,攻打信都!军师意下如何?”
法正道:“将军高见!然以正度之,郝昭年幼,虽谋勇兼备,恐不能服众,不如遣张将军留镇辽东。”
杨兆大笑道:“军师此言差矣!我军向以能者为尊,岂能以年齿论高下?本将料定郝伯道必能稳守辽东!”心下却道:“小军师虽智谋出众,但论及识人之能,不及孟起多矣!”
法正见说,遂不再出言。
忽亲军来报,言道昌黎守将阳仪,领军五千来降!
杨兆闻报,大喜道:“定是城中乏粮,阳仪料敌不过,故而降之!”言毕,正欲吩咐亲军,令阳仪入见。
法正止之,目视杨兆,微笑道:“昌黎守军数万,为何阳仪只领数千人来降?若直接献城,岂非大功一件?!”
杨兆闻言省悟,问道:“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法正道:“何不将计就计?”
杨兆从之,传令阳仪领军入寨,暗中却令王双严加看管,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少时,阳仪入见,参拜毕。杨兆问道:“先生所来何意?”
阳仪拱手道:“城中粮尽,特来请降。”
杨兆笑道:“先生欺我!”
阳仪淡然道:“将军虎威,仪安敢相欺?”
杨兆佯怒!传令道:“将入寨数千辽东兵卒尽皆斩首!”
阳仪大惊!忙拜道:“将军且住!仪实为诈降而来,论罪固然当斩,然军卒皆不知情,望将军恕之!”言毕,叩首不起。
杨兆挥手令其起身,道:“军卒无辜,赦之无妨,然先生可愿相助本将擒斩公孙康?”
阳仪复又下拜,顿首道:“大将军传书辽东之时,我主本欲投之,奈何众将不从,实非我主本意!若将军赦免之,仪必全力以赴,助将军稳定辽东!”
杨兆闻言不语,目视法正,问道:“军师以为如何?”
法正出列,谓阳仪道:“公孙康蓄意谋反,大将军震怒!传令诛其三族!岂能因先生一言而赦之?况且我军不日可定辽东,何需先生相助?!”
阳仪面不改色,淡然道:“辽东辖下五郡之地,尤其带方、乐浪二郡,更是汉夷杂居,向只听令于我主。以将军兵锋之锐,破之固然轻而易举,但须留大军镇守。仪敢问将军,如此一来,何日方可挥兵冀州?”
杨兆闻言大怒!喝道:“昔日鲜卑、乌桓拥兵数十万,如今安在?!若果如先生所言,本将便尽屠五郡,又有何难?!”
阳仪闻之,暗自心惊!强作镇定道:“若如此,辽东无人矣!将军取之何益?”
杨兆大笑道:“此事不劳先生费心,想我雍凉人口何止千万!迁入数十万户,乃轻而易举之事!”
阳仪见说,惶恐不已,再次叩首道:“此举恐靡费粮草无算,实为智者所不取!且辽东数十万百姓何辜?仪不过为我主求得生路,并不奢望其他,望将军思之!”
法正略作思忖,上前扶起阳仪,道:“先生爱民之心,正感佩不已!但公孙康既令先生行诈降之计,如何轻易肯降?”
阳仪道:“仪愿前往说之!”
法正闻言,目视杨兆,微微点头。
杨兆见之,言道:“若其来降,本将便亲自上书大将军,赦免其罪!”
阳仪再拜辞出。
杨兆谓法正道:“此人若一去不回,如之奈何?”
法正微笑道:“彼等穷途末路,但求活命而已,将军勿疑。”
却说阳仪面见公孙康,俱言杨兆窥破诈降之计,但若举众归降,并不加害。
公孙康忧道:“若杨兆虚言相诱,我等死无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