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回文字重作轻抹。得力处是凤姐拉李嬷嬷去,借环哥弹压赵姨。细致处宝钗为李嬷劝宝玉,安慰环哥,断喝莺儿。至急为难处是宝、颦论心。无可奈何处是“就拿今日天气比”“黛玉冷笑道:‘我当谁,原来是他!’”冷眼最好看处是宝钗、黛玉看凤姐拉李嬷云“这一阵风”,玉、麝一节。湘云到,宝玉就走,宝钗笑说“等着”;湘云大笑大说,颦儿学咬舌,湘云念佛跑了。数节可使看官于纸上能耳闻目睹其音其形之文。
?470?云宝玉亦知医理,却只是在颦、钗等人前方露,亦如后回许多明理之语,只在闺前现露三分,越在雨村等经济人前越如痴如呆,实令人可恨。但雨村等视宝玉不是人物,岂知宝玉视彼等更不是人物,故不与接谈也。宝玉之呆痴,真乎?假乎?看官细评。
?471?特为乳母传照,暗伏后文倚势奶娘线脉。《石头记》无闲文并虚字在此。壬午孟夏。畸笏老人。
?472?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丁亥夏。畸笏叟。
?473?阿凤两提老太太,是叫老妪想袭卿是老太太的人,况又双关大体,勿泛泛看去。
?474?一段特为怡红袭人、晴雯、茜雪三嬛之性情、见识、身分而写。己卯冬夜。
?475?灯节。
?476?麝月闲闲无语,令余酸鼻,正所谓对景伤情。丁亥夏。畸笏。
?477?全是袭人口气,所以后来代任。
?478?虽谑语,亦少露怡红细事。
?479?闲闲一段儿女口舌,却写麝月一人。袭人出嫁之后,宝玉、宝钗身边还有一人,虽不及袭人周到,亦可免微嫌小弊等患,方不负宝钗之为人也。故袭人出嫁后云“好歹留着麝月”一语,宝玉便依从此话。可见袭人虽去,实未去也。写晴雯之疑忌,亦为下文跌扇角口等文伏脉,却又轻轻抹去。正见此时都在幼时,虽微露其疑忌,见得人各禀天真之性,善恶不一,往后渐大渐生心矣。但观者凡见晴雯诸人则恶之,何愚也哉!要知自古及今,愈是尤物,其猜忌嫉妒愈甚。若一味浑厚大量涵养,则有何可令人怜爱护惜哉?然后知宝钗、袭人等行为,并非一味蠢拙古板以女夫子自居,当绣幕灯前、绿窗月下,亦颇有或调或妒、轻俏艳丽等说,不过一时取乐买笑耳,非切切一味妒才嫉贤也,是以高诸人百倍。不然,宝玉何甘心受屈于二女夫子哉?看过后文则知矣。故观书诸君子不必恶晴雯,正该感晴雯金闺绣阁中生色方是。
?480?嫡嫡是彼亲生,句句竟成正中贬,赵姨实难答言。到此方知标题用“弹”字甚妥协。己卯冬夜。
?481?妙极!凡宝玉、宝钗正闲相遇时,非黛玉来,即湘云来,是恐泄露文章之精华也。若不如此,则宝玉久坐忘情,必被宝卿见弃,杜绝后文成其夫妇时无可谈旧之情,有何趣味哉?
?482?“等着”二字大有神情。看官闭目熟思,方知趣味,非批书人漫拟也。己卯冬夜。
?483?写湘云又一笔法,特犯不犯。
?484?此时宝钗尚未知他二人心性,故来劝;后文察其心性,故掷之不闻矣。
?485?明明写湘云来是正文,只用二三答言,反写玉、林小角口,又用宝钗岔开,仍不了局。再用千句柔言百般温态,正在情完未完之时,湘云突至,“谑娇音”之文终见,真是“卖弄有家私”之笔也。丁亥夏。畸笏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