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烧，会很疼。”云天羽说道。
“是，皮肤会发出嗞嗞的响声，肉会因为失了水份卷起来，会闻到一股肉的香味。全身都会散发一种焦热感，焦疼，焦疼的感觉，当承受不住的时候，就死了。人活着到被烧死，期间很短，魂灵会脱离身体来到冥界，进入轮回……”白霜雪说道。
“你还会回来？”云天羽眼睛一亮说道，他脸上的郁闷之情一扫而光，她还会回到这里，她要进入轮回。
白霜雪笑道：“像我作恶多端，也许会进畜生道，变成一只猪，一只狗，或是一只蚊子，一只小苍蝇，做人的机率很小。”
“是吗？”云天羽失望地说道。
白霜雪准备呆在奈何桥下，泡它个几千万年，她再出来，她准备等云天羽死了几经轮回后，她才会投胎。
她不准备再与他遇上，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看了一眼云天羽，他的脸在牢房里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分明，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让道士在她身上打一个印迹，等她再次投胎，可以由她身上的印迹认出来她。
想到这些，她禁不住苦笑着，也许他希望她能死得没有痛苦一些，这样他的心痛会好受一些。
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沉吟一会说：“我在这里陪着你，明天……明天我陪着你一起去刑场。”
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神色，透着坚定，她很想拒绝，她想在死之前静一静。
她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知道他不会同意，他执意认为她在死去的前一晚，会害怕，如果他在这里陪着她，会增加她的勇气。
她淡淡地笑了笑，闭着眼睛靠在干草上，明天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痛苦的死让人并不轻松。
她心里还有一些牵挂，她想起了她温柔的娘亲，想起了对她无尽宠溺的父亲，她还想起了李贵妃，这个仇人，居然会来牢房里来给她送风报信。
把她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了，认为她可以顺利逃脱玄铁牢笼的束缚。
虽然她是黑烟本体，可以上天遁地，可是黑烟也有自己的克星，比如玄铁，它可以束缚黑烟无法逃走，它可以束缚她无法幻形。
云天羽正坐在牢房外，他后脑勺靠在墙壁上，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没有想让他陪着她度过最后一个夜晚，她想过让他放她走。
可他是太子的候补人，他如何会为了她而放弃眼前的大好前程，权势对他来说超过一切。
她脑海里纷杂的思绪，让她的脑子活跃得似一条条滑溜的泥鳅，她一会想到父母会因为她的离世而伤心欲绝，一会想到父母年纪已大，如何能承受丧女之痛？
她必竟给他们带来了十五年的快乐，她算算，应该是够了。
她看了一眼云天羽，她想起自己的空间里有削铁如泥的匕首，它可以削了玄铁牢笼，助她逃脱出去。
可她又想到，自己已经坏了一次天族人间的规矩，难道还要一错再错下去？
她还可以拿刀逼迫云天羽，让他送她出牢，可她又不想如此。
虽然他对她失望，可他还是在这里陪着她，用自己的力量给她最后一份温暖。
她一直闭着眼睛，想东想西，就是睡不着。
直到脸上感觉到一股温暖，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刺眼的太阳光，正由通气孔直接照在她的脸上，她看到云天羽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她不知道是太阳光唤醒了她，还是云天羽灼人的目光的缘故。
她收回了眼神，他的眼睛里全是爱怜，她不想要。如果昨天他冒死把她弄出去，她心里会更加感动一些。
可他没有，他神情疲惫。
去刑场的时候，她是坐着马车去，还靠在三皇子尊贵的怀里，她想她的待遇已经足够地好了。
有马车坐，不用被众人扔烂菜叶子，不用暴露于公众面前，适时保存了脸面；云天羽温柔地抱着她，她听到他的心跳，只有稳健。
马车微微一震，她知道到了，云天羽抱着她，没有下马车的意思，她转头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温柔缠绵，似极尽不舍。
她的肚子里滑进了一个药丸，药丸咕咚一声便滚入肚中，如石头落水，不知所踪。
她睁眼看着云天羽，云天羽说：“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