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简单生活,才有无忧之乐
第欧根尼是一位古代伟大的哲学家,他通过戏剧、诗歌和散文的创作来阐述他的学说;他向那些愿意倾听的人传道;他拥有一批崇拜他的门徒,他言传身教地进行简单明了的教学。所有的人都应当自然地生活,他说,所谓自然的就是正常的而不可能是罪恶的或可耻的。抛开那些造作虚伪的习俗,摆脱那些繁文缛节和奢侈享受,只有这样,你才能过自由的生活。富有的人认为他占有宽敞的房子、华贵的衣服,还有马匹、仆人和银行存款。其实并非如此,他依赖它们,他得为这些东西操心,把一生的大部分精力都耗费在这上面。它们支配着他。他是它们的奴隶。为了攫取这些虚假浮华的东西,他出卖了自己的独立性,这惟一真实长久的东西。
光溜溜的躺在地上,赤着脚,胡子拉茬的,半**身子,模样的第欧根尼活像个乞丐或疯子。可他就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大清早,他随着初升的太阳睁开双眼,搔了搔痒,便像狗一样在路边忙开了他的“公事”。他在公共喷泉边抹了把脸,向路人讨了一块面包和几颗橄榄,然后蹲在地上大嚼起来,又掬起几捧泉水送人肚中。他没工作在身,也无家可归,是一个逍遥自在的人。街市上熙熙攘攘,到处是顾客、商人、奴隶、异邦人,这时他也会在其中转悠一二个钟头。人人都认识他,或者都听说过他。他们会问他一些尖刻的问题,而他也尖刻地回答。有时他们丢给他一些食物,他很有节制地道一声谢;有时他们恶作剧地扔给他卵石子,他破口大骂,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们拿不准他是不是疯了。他却认定他们疯了,只是他们的疯各有各的不同,他们令他感到好笑。此刻他正走回家去。
第欧根尼没有房子,甚至连一个茅庐都没有。他认为人们为生活煞费苦心,过于讲究奢华。房子有什么用处?人不需要隐私;自然的行为并不可耻;我们做着同样的事情,没什么必要把它们隐藏起来。人实在不需要床榻和椅子等诸如此类的家具,动物睡在地上也过着健康的生活。既然大自然没有给我们穿上适当的东西。那我们惟一需要的是一件御寒的衣服,某种躲避风雨的遮蔽。所以他拥有一条毯子——白天披在身上,晚上盖在身上,他睡在一个桶里,他的名字叫第欧根尼。人们称他为“狗”,把他的哲学叫做犬儒哲学。他一生大部分时光都在希腊的科林斯城邦度过,那是一个富裕、懒散、腐败的城市,他挖苦嘲讽那里的人们,偶尔也把矛头转向他们当中的某个人。
第欧根尼的住所不是木材做成的,而是泥土做的贮物桶。这是一个破桶,显然是人们弃之不用的。住这样的地方他并不是第一个,但他确实是第一个自愿这么做的人,这出乎众人的想法。
他就这样生活着,有些人这样说,因为他全然不顾社会规范,而且还朝他所鄙视的人咧嘴叫喊。此刻他正躺在阳光下,心满意足,乐悠悠,比波斯国王还要快活。他知道他将有贵客来访,但仍然无动于衷。
马其顿国王、希腊的征服者亚历山大正在视察他新的王国。他到处受欢迎受尊崇受奉承。他是一代英雄。他新近被一致推举为远征军司令,准备向那古老、富饶而又腐败的亚洲进军。几乎人人都涌向科林斯,为的是向他祝贺,希望在他麾下效忠,甚至只是想看看他。惟独第欧根尼,他身居科林斯,却拒不觐见这位新君主。怀着亚里士多德教给他的宽宏大度,亚历山大决意造访第欧根尼。
亚历山大穿过两边闪开的人群走向“狗窝”,他走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肃然起敬,第欧根尼只是一肘支着坐起来。国王进入每一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向他鞠躬敬礼或欢呼致意,第欧根尼一声不吭。
一阵好似有点尴尬的沉默过后。亚历山大先开口致以和蔼的问候。打量着那可怜的破桶,孤单的烂衫,还有躺在地上那个粗陋邋遢的形象,他说:“第欧根尼,我能帮你忙吗?”
“能,”第欧根尼说,“请站到一边去,你挡住了我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