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时死去,就不必受斧钺汤镬之苦。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当自己是出鞘的无畏利刃,却在此时陡然发觉自己也不过是个心存怯弱的小女孩儿。她抖如筛糠,不知觉间,眼里已然泛起粼粼泪光。
忽有一阵夜风拂来,帘栊像水纹一般漫荡开来。
“……别死。”
她突而听得有人在窗外道。
左不正怔住了,倏然扭头,却见罗帘后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甚么人?”她叫道,慌忙钻出绦带圈,蹦下方凳。
那人的声音轻弱,其中挟着几声轻咳:“左不正,你命不该绝。你若今夜投缳,七齿象王还会找上你的姊妹。你只有活着,你所爱之人、爱你之人方有生机。”
“你究竟是甚么人?”左不正闻言色变,那人似是对她极为谙熟,不然绝不会说出这等言语。
“一个会救你的人。”那人说。
“救我?”左不正说,“我受困于囹圄,四周皆是灵鬼官,你要如何救?”
低弱的笑声像在叶尖跃动的暗雨,断续传来。那人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