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焦生起床打开房门,见珊珊正在扫庭院,焦生忐忑不安,不敢上前搭话。珊珊却主动招呼说:“郎君起床啦?看这漫天风雪,可真是天要把您留下来呢。”焦生这才把目光投向庭院外,漫天雪花飞舞,像柳絮一样在空中旋转跳跃,片片都有巴掌那么大。一会儿,珊珊捧进盥洗用具,还泡了壶茶。珊珊抿嘴笑道:“痴郎子,你昨夜快把我吓死了。”焦生见珊珊似乎并不在意,说:“你也真忍心让我忍受一夜寂寞!”珊珊打趣说:“柔情媚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焦生迷惑不已,话越说越猥亵,珊珊眼神微怒,像又要呼叫。焦生才作罢,赶紧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临走时,珊珊忽然满面绯红,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鼓起勇气问:“不知郎君娶妻了吗?”焦生赶紧回应说:“没有。”珊珊眼露光彩,说:“是真的吗?”焦生说:“我可以对天发誓。”珊珊说:“那么如果郎君向我父母求婚,一定会成功,千万不要指望非礼苟合。”焦生说:“好的。”这时仆人也已起身,问主人要不要继续赶路,焦生犹豫不决。这时,老汉出来朝仆人挥挥手说:“这茫茫风雪天,怎么赶路?等天晴了再走吧,这也不会耽误路程。”焦生也就继续留下来做客。
过了一会儿,珊珊又端来早餐,煎饼还带着松子香,野鸡羹鹿肉脯的味道十分鲜美,让人胃口大开。焦生边吃边故意询问女郎年龄和夫婿家的姓氏,老汉摇摇头回答说,择偶很难,赤绳未系。焦生借机说:“虽然我现在并未成才,但也是出身名门,而且侥幸乡试中举,不知您能否考虑我做你的女婿?”老汉说:“珊珊脾气很倔强,不如让我回房和老妻一起问个明白,省得她日后埋怨老朽擅自做主。”老汉去后不久就走出,开心地给焦生说:“真是可喜可贺!小妮子竟然同意了。我夫妇已年老,如风中烛草上霜,一旦殒谢,就会让我女儿孤苦无依。但是这深山野岭中也没有鼓乐傧相,如果女婿不嫌委屈,可在今夜草草成亲洞房花烛,明天就能带着媳妇离开。老朽惭愧没有什么好的陪嫁,还请你谅解!”焦生狂喜不已,全权听从安排。之后老婆婆也开心地搀扶女儿一起出了房门,换上了新衣,发鬟也稍微梳整了下,更加的光彩照人,娇媚无比。新婚夫妻行完礼仪,重新安排了酒席,一家人喜庆团聚。也给仆人在小房间安排了酒桌,赏给酒肉,欢饮至极。夜已深,二老离开。焦生持灯关上房门,就在作客的**和珊珊成婚礼,两人如干柴烈火,缠绵恩爱,并发下海誓山盟。
第二天清晨雪晴了,老汉夫妇一齐走出说:“珊珊被我们娇惯坏了,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求郎君百事看在老朽面上,不要加罪叱责。你们夫妻俩赶紧启程吧,不要因私爱而耽误功名大事。”焦生行礼拜谢告别。老婆婆拉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依依不舍,说:“你已经嫁为人妇,要万事以夫君为先,不可再任性,等衣锦还乡时,顺便回一次娘家!”珊珊也泪眼朦朦,不舍告别。之后焦生让珊珊骑马,自己和仆人徒步,拜辞二老出门。老汉在倾斜石块下掀开一块横卧石板,下面装着满满白银。老汉说:“仓促间来不及准备妆奁,就把这些作为嫁妆。”焦生说:“我在客途,没有玉镜台下聘已经失礼在先,怎么还好意思领取厚赠呢?”老汉说:“就当为你饯行了,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焦生勉强拿了三锭银。老汉认为太少,把全部的银两都放入行李,挥挥手说:“快走吧。”
出山几十里,到了一座大城市,焦生替珊珊购置了发簪耳坠和各色裙服,让珊珊面貌焕然一新。又租了车马到京都,租屋住下,夫唱妇随,好不惬意快乐!会试后放榜,焦生中了进士,授官浙江的会稽县令。焦生带着夫人上任,为官清正廉洁,很有能力,受到了人们的赞誉,这也离不开贤内助的帮忙。焦生天生好客,旧朋新友都争着来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