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焦生在乡试中考取了举人,接着进京参加进士会试。走到燕赵间,仆役奔跑,马匹飞驰拼命赶路。夕阳已西下,树林稀疏,峰峦重叠,顿时在岔路上迷失了方向。忽然见树林中矗起一块倾斜的石头,高一丈多,瘦削可爱。见附近炊烟缕缕,知道一定是从野外人家传来,就赶紧趁天未黑去请求借宿。到那儿一看,只见几间老屋,门前有一湾涧水。一个独眼老汉,步伐蹒跚正出门迎接客人,说:“你是从何处来的贵人?能下顾草野人家是我的荣幸啊!”焦生自报了姓名,并且说明来意。老汉邀请客人在草堂坐下,也安置了仆役和马匹。老汉衣冠整洁,言语粗犷,性情十分豪爽,自我介绍说:“我姓苗,一向客居在申州,这才回来没多久时间。”
忽然焦生看见屏风角上有个红妆女子在偷看,又有一个老婆婆上草堂来点灯,走路迟缓艰难。老汉说:“还请你见谅,贫寒家庭请不起仆佣,这是我的老伴。”焦生赶紧起身致谢,想要叫仆人来打杂,说:“有累老夫人,在下实在不敢当。”老汉阻止说:“仆人都累了一天了,早已经休息了,客人不需要客气。”然后向屏风内呼唤道:“大姑珊珊儿,赶快出来拜见郎君,为你母亲分担辛劳。”果然看见女子娇羞地、步伐轻盈地从屏风后面出来,向焦生施礼。焦生看她姿色貌美、羞羞答答、娇媚无比,看得眼睛都愣了忘记了还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作揖问老汉道:“这是你女儿吗?”老汉说:“是的。因为郎君是贵人,所以才敢让女儿来见客。”
不一会儿,菜都端上桌,酒烫在酒壶中,老汉自己用大碗喝酒,用普通酒杯劝焦生饮酒。畅饮后,珊珊出来替焦解开行袋,安放床榻,整理床铺,十分细心周到。焦生有点不好意思,向她感谢,她嫣然一笑就走了。吃好饭,老汉回内房和老伴絮絮话家常,就不再出来。
焦生喝醉了酒,靠着茶几就睡下。珊珊摇醒焦生说:“郎君现在可以上床睡觉了。”焦生说:“你怎么还没有回房?”珊珊说:“父母叫我来看看你是否已经安睡,也怕你酒后口渴,让我来给你倒茶。”焦生又问:“姑娘今年多大?”珊珊说:“十六岁。”焦生迫不及待地问:“那可定亲了吗?”珊珊满脸红晕,微嗔说:“夜色已深,你赶紧睡觉吧,絮絮叨叨做什么?如果让老父母听见,恐怕又要责怪我。”焦生仗着酒醉,突然大胆地拉住珊珊的红袖,珊珊使劲挣脱,远远站立,焦生见不能靠近,只好上床睡觉。一觉醒来,口焦唇燥,试着要茶喝,珊珊竟然已捧着瓷碗立在床边。焦生喝完茶,拉住珊珊玉臂不放求欢。珊珊大声呼叫说:“你可真是个无礼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想让人不顾廉耻?”老汉、老婆婆闻声在内房高声问发生了什么事,焦生吓得赶紧松开手,珊珊急急避开。焦生愧疚不已,心想这下失礼要受到责骂了,可没想到十分寂静,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