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人信奉五通神,就和北方人相信狐仙一样。曾经有个靠贩卖鸦片发迹起家的客商,多次在山东、湖南间往来,赚了大笔的钱,之后捐钱买了个九品官,登记着等候入选任职。虽然他已经身穿漂亮耀眼的绣花官服,腰里佩着宝玉,腕上戴手镯,怀中揣洋表,面架一副墨晶眼镜,但是仍然不肯放弃鸦片生意,因此成了当地富且贵的人物,在当地颇有盛名。这个客商姓万,乳名叫佳儿,于是取名叫佳,字颗珠。他从小父母双亡,孤单伶仃生活,由于天性聪敏,容貌英俊不凡,气度翩翩,又善于书写蝇头小楷,得以成为官府里的文书。娶妻雍氏,她是个十分**妩媚的女子,时常浓妆艳抹。万佳后来辞掉文书去学做生意,由于对歌唱和弹奏丝竹乐器等技艺很是精通,每天引诱良家子弟去青楼妓院游玩,经常在外嫖宿不回家。
雍氏经常在家独宿,凝望着挑亮了的灯出神,拄着下巴颏对镜子发愣。见镜内自己身后似乎有男子的身影,就猜想是丈夫偷偷潜回来和自己恶作剧。她开心地回头一看,却惊讶不已,眼前是个未曾谋面的翩翩美少年,体形姿态很漂亮标致,就像古代乘羊车的美男子卫玠一样,从来没有见到如此貌美的男子。正要盘问,可是却不能开口说话,神志也有些迷糊,少年把她拥入怀中同坐,细腻抚摩,百般安慰。少年介绍说是五通四郎,说:“看娘子每天独宿孤眠,十分不忍,所以特来和你做伴。不知娘子是否也像小生一样的痴情?”雍氏想要拒绝,但闻到四郎肌肤中透出的一缕幽香,直冲鼻内,不由自主被吸引。四郎又将舌头伸入她口里,一边挑逗,一边吮咂狂吻,把本就寂寞的雍氏撩拨得欲火焚烧,就放任四郎摆布。完事后,雍氏神志顿时清爽,见枕边躺着的美男子四郎,雍氏又羞怯又留恋,认为天底下的男子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四郎这样美。此后,四郎每晚都如约而至,来后就一定要先饮酒,饮酒一定要一醉方休,醉了就搂抱着雍氏同睡,同睡也一定要极尽欢愉才肯罢休。一次,万佳从外面突然回家,四郎仓皇逃窜躲藏。万佳发现后,怒冠冲天抽出墙上挂着的刀就砍过去,四郎立刻化为一线白光,嗖的一声从窗缝中飞出。万佳问雍氏,雍氏谎说什么也没看见。可是床笫之间,雍氏对丈夫变得十分冷淡,没有甜腻情话,也没有欢乐笑容,时刻思念着四郎。
第二天,四郎找着机会又来相会,雍氏哭道:“奴家本来一心想和你永久相好,可是现在完了。”四郎涨红了脸赶紧问明原因,雍氏说:“既然郎君是神仙,为什么要怕他这个凡夫俗子呢?”四郎解释说:“我并不是怕他。只是人和禽兽之所以有区别,是因为人有天良。我已经理亏在先,偷了他的老婆,如果再去欺凌他,恐怕连凡人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是神呢?”
四郎话未说完,只见万佳拿着刀突然闯入。四郎含笑想走,看见门外已被壮汉包围,拿着弓箭等候着,原来万佳早已作了悉心的布置。四郎拉住雍氏的衣袖,婉转哀啼求救,又向万佳下跪叩头,保证永远断绝来往。万佳怒气冲冲,狂怒暴躁,举刀就砍,砍在四郎的脸上就像敲破鼓声,砍着四郎头就像击柝声,门外的人又要一哄而入围歼。这时,四郎从衣袖里甩出金钱像雨一样,那伙人见后都眼红发花,四郎趁机突然从万佳裤裆下钻出。万佳立即丢掉刀蹦跳起来,把地下的金钱怒拣起来,共得一百多两银子,分一点给壮汉们,其余统统都装入自己的腰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