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过后,张榜发布了考试结果,白茯中举而傅莘竟然名落孙山,傅莘由此感到羞愧汗颜不敢见楚楚面。楚楚来到傅莘住所抚慰他说:“凭借着公子过人的才华,一定能够平步青云。现在暂时失利的原因,未尝不是老天要练就你成为大器的一番美意,何须长唉声叹气?还当保重身体,加强学业。我自信不会识错人,请求公子鉴定这一切。”仆人送进来一只装饰着丝缕的金箱,打开箱子,里面装有珊瑚笔管、端溪砚台、宝墨之类的文具,自己画的一些玉扇,亲自刺绣的扇套鱼袋各有一只,更有足够的银子二百多两。楚楚接着说:“把这些小的东西作为资助你的读书费,同时表达我对你的真情厚意,希望郎君笑纳。”傅莘见了这种情景,不禁大笑说:“我作为一个须眉男子,为何见识还赶不上一个裙钗女呢?今后如再抑郁沉迷,就不得好死!”说毕就重开筵席欢饮到天明。船家催着要离开,傅莘与楚楚离别时对诗句说:“从今灯火蓬门底,每忆卿卿不敢眠。”楚楚也紧跟着和诗,和着有这样句子:“梦魂岂为长江隔,夜夜来听郎读书。”流泪分手。知道的人都很欣赏这风流韵事。
白茯高中后,很是高兴,逐渐发迹,童仆成群,生活富庶,车马往来,整天趾高气扬,邀请一班中举的同学在楚楚家举办宴会,他非常想让楚楚做自己的小老婆,楚楚哭泣着推辞,白茯就痴心地回应说:“你见识过的人那么多,对那个迂腐的书呆子你爱他爱得那么执着?他一个穷苦的书生,还要跟随他吃糠过苦日子吗?”
当时颍上有秦君,名珍,也因为考试落榜,缺乏上路的盘缠,不能返回自己的家乡,重阳节还穿着一件又薄又透风的葛衣。他与白茯有点旧交情,知道白茯在楚楚处欢愉,便前来拜见。秦君扮相令人爱怜,又流泪请求援助,话讲得婉转而悲哀。白茯不作回应,一个劲夸耀自己文章写得好,说:“我做的文章典贵华丽,真是神来之笔,却仅仅安置在三十名以后,虽然是考中了,仍然是感到委屈的。那糊涂的主考官,真是不明事理的汉子!”说毕,得意地轻吟慢唱起来,秦珍听到后面红耳赤,勉强地称赞几句。又过了一段时间,再次诉说来的目的,白茯吞吞吐吐地说:“大家都在外乡做客,爱莫能助,怎么办?”这时厨师送上一份鱼羹,白茯与客人共享鲜肥滋味,也没有问一声老朋友是否饥饿。楚楚看到此情此景很是不平,说:“你怎会一点也不珍惜同窗好友的感情?他是你的同学,又是同乡,并非无缘无故来打秋风的人。”白茯大为惊叹,说:“不料小妮子专门可怜落魄人士,太稀奇了!”说过话便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对楚楚有不屑之意,轻轻吟诵“我醉欲眠君且去”的诗句,秦珍又羞又愤,认为白茯太过分就拂袖而去。
又跨过一个门槛,一个小丫鬟呼喊道:“秦官人止步。”于是带引秦珍到一个小阁中,极为清幽荒僻,说:“这是娘子写诗做赋的地方。你稍歇息一下,她很快就来。”说着楚楚就迎面走来,端着菜肴壶酒而到;秦珍用完餐后,楚楚给秦珍泡上茶;秦珍喝了茶,楚楚关怀地递上丝袄棉袍等御寒的衣物,请秦珍换下身上略微单薄的旧衣。秦珍深感羞愧就想推辞,楚楚力劝说:“郎君如此清瘦,还禁得起西风的搜刮吗?”终于劝秦珍换了暖和的衣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