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少年早早起床。杜香草从腰兜里取出二两银子,递给老太,以酬谢他们茶果的招待。老太笑着说道:“我们母子俩虽然穷困,但并不是卖茶果的。更何况你是我家同姓同宗的客人。”推让再三,坚持不收。杜香草知道不可勉强,也就不客气。以后多次到其家做客,始终礼貌周全,从不懈怠。
有一天,杜香草在杜家见佛奴猎获一对野鸡回家,亲自烹调,盛入菜盘,招待客人。杜香草品尝,味道极鲜美。吃了有剩余的,佛奴收进去给母亲吃。杜香草偷看佛奴吃什么,只见他仍吞咽粗粮野菜。杜香草敬意油然而生,告诉老太,打算替他找个好对象。老太太喜滋滋地说:“孩儿已成年,能有本家长辈做媒,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家中一贫如洗,谁肯把娇女嫁给樵夫家呢?”杜香草说:“既然我已开口,定会替老人家张罗。”他又问佛奴父亲是否有葬地,老太说:“野外随便埋葬掉就算了,能不埋葬在官府办的免费丛葬地已很满足,还敢选择什么福地吗?”杜香草望了望老太,胸有成竹地说:“这不难。我有一块风水宝地送给你。以后富贵显赫了,还望不忘记引路人。”老太连忙道谢称好。
杜香草连忙去找李十九,向他索取先前那块葬地,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寡母孤儿挺可怜,请将你所遗弃的坟地给他们,要多少价都可以。”李十九看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今朝不如来个痛快的,也就爽快地答应了,毫不吝惜。杜香草要他立下字据,李十九本想酬谢杜香草百两银子,于是就立下百两银子卖坟字据,送给杜香草。杜香草拿去送给老太。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佛奴邀请几个樵夫抬着父亲的灵柩,去墓穴安葬。杜香草吩咐掘开五尺地,不要改变旧穴位置,深度则需加倍。刚刚掘下一尺左右,挖起一件东西,既非土又非石,形状像龟鳖鼍龙,背后刻有篆文,写着:“识地者姓杜,埋葬者姓杜。有利子孙,既贵且富。缺德人家莫要贪图。”大家甚觉此事灵异。葬事完毕,杜香草又出门远行。
佛奴仍天天砍柴。每天早晨经过父亲墓地,总是看见坟上热气腾腾像开水锅上冒着水蒸气。转眼进入隆冬,天气严寒。佛奴正痴痴望着坟墓,忽然冒出的白气与天上冻云联结一片,一缕一缕的,迷迷茫茫的,浓浓厚厚的,若有如无。霎时间,大雪纷飞,浑身衣服都沾湿了。他知道山岭下不远处就有座尼庵,赶快奔去可躲避,佛奴急急奔到敲门。
刚巧,那天老尼姑提着包裹出门办事,早早出门,只留银雁独自在庵,绣着佛幡。窗外清风吹拂,庵堂内鸟语花香。银雁只顾一门心思做着女红。听见敲门声,银雁开门一看,见是一个年轻人,于是就放佛奴进庵,见他打寒噤,冷得发抖,很可怜他,引他到厨房炉灶下,点燃柴火烘烤湿衣服,先拿师父的布袍与自己的紫布裤给他替换。另外给他烧煮热豆粥吃,这才驱寒止抖。天晴衣干后,佛奴要告辞回家,但其他衣物都在,独独少了一条布裤,到处都寻不着。银雁怕师父即将回庵,催促佛奴先行离开,一再嘱咐方便的时候,就悄悄把紫布裤还来,千万小心别让师父发觉。
佛奴回到家,母亲责怪他回家太晚,佛奴向母亲详细禀告一切。老太心里很感激银雁的照应。细看紫布裤,果然是女子贴身所穿的**,就怀疑二人有暖昧关系,叱责佛奴。佛奴竭力分辩,否认有事。
第二天,老太不要孩子去,而是亲自到尼庵,把紫布裤送还银雁,而老尼姑已回来,恰巧看到紫布裤,便寻根刨底询问银雁这是怎么回事。得知原委后,老尼姑声色俱厉,发怒道:“清净道场,**婢怎敢大胆污染佛门圣地!”立即下令叫她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