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位年长的学者叫顾守经,他翻遍了各种秘籍,寻找求雨良计。他对众人说:“龙能致雨。天不下雨是因为龙得了重病,如果用药物治好龙的病,天就会下雨了。”他先堆了个土坛,然后用泥捏成龙的形状,把泥龙肚子掏空,将蚌壳排列在泥龙身上,算是龙鳞,把两只鸟蛋嵌在龙头,算是龙眼,又削了根柳枝插在龙头土,算是尺木,以备泥龙升天而用。最后又找来一堆荆芥、防风之类的发散药草,煎了满满一大罐汤药。他把汤药从泥龙口中灌入,整整灌了一日一夜,汤药也灌完了,泥龙也没有升天,老天也没有下雨。
又有一个从西方来此地经商的商人,据说,他游山时得到一枚圆圆的沙石,形状像只气球,他拿出沙石对众人说:“这个东西叫鲊答,是龙与驴**后产下的。按西域的法术,可以用它来求雨,没有不灵验的。”于是,人们就按他所说,在土坛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盘子,里面倒满水。那商人整天用那圆沙石在盘中滚弄,结果三天后,圆沙石破碎了,天还是没下一滴雨。
还有人建议请人披散着头发举着剑去斩杀招致旱灾的神怪,或者请人在水边念动咒语迎接能抵抗旱情的蜥蜴精等。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还未实行就遭到了人们的嘲笑和否定。晚上,祭坛上便粘着一张帖子,上面写道:
神巫真可哀,为求雨,发誓不下台,弄得几乎身子都烧坏。顾守经,不知羞,为求雨,四处来把药龙求。乱开方子枉称医龙手。西来客,太不良,为求雨,蛋滚伤,此蛋原是驴子生,从此欠了驴儿帐。
一时间,这都成为人们谈笑的话柄。但赤日炎炎,似乎比以前更加炽热了。
县令一向敬重澈律师高尚的道德风范,便轻装简从,亲自到山寺中来请他挪移贵步,大展法力,迎接雨龙,以拯救灾民,使百姓感念佛法无边。澈律师说:“贫僧实在没有什么法术,但寺中有一个呆和尚,倒有些法力,请他去作法,也许会有灵验。”于是便派人把呆和尚叫了过来。只见他傻乎乎地笑着,身披一件长长的破烂不堪的袈裟,腰上还围着一条没盖过腿肚儿的短围裙,县令见他这副样子,顿时显出一副不信任的为难神色。澈律师说:“请大人让他试一试,如果法术不灵验,就只管降罪贫僧好了。”县令不好推辞,只得暂且将他带进城去。一路上,呆和尚左手抓着赤蛇,右手牵着癞狗,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念着什么,一直跟在县令后面。到达县城,已是黄昏,县令先送呆和尚到客馆中休息,打算第二天清早搭台让他作法。人们听到这一消息无不感到荒唐可笑,认为这样一个又愚蠢又粗鲁的呆和尚,能有什么好办法求得上天降雨呢?
再说呆和尚在客馆中并未安歇,他命令服事的差役点起明灯,把房中照得雪亮,又吩咐他们去弄一坛老酒、一盘牛肉来供他吃喝。因为久旱不雨,城中正禁止屠宰杀生,所以差役们不敢答应他的要求。呆和尚说:“如果你们不照我说的话办,我就走了。”差役中有人就说:“不如我们随便将就着给他送些酒肉,看他还有什么花招。”酒肉送来后,呆和尚赤着胳膊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竟信口唱起山歌来,一边唱一边吃喝,同时还把肉去喂他的蛇与狗,嘴里念叨着说:“蛇儿你吃饱,狗儿你吃饱,蓝蓝的青天,深深的黄泉,走路不容易,别饿了肚子干不成公事,你们尽量吃啊吃,快去快去!”蛇与狗果然拼命吞吃起来。过了一会儿,呆和尚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符,放在蛇头上,又拿出一块一尺见方的丝帛,在上面也写了符,系在狗颈上,大喝一声说:“蛇儿升天去,狗儿钻地去。阳气上升,阴气笼罩,阴阳**,雷霆急迫。谁敢违抗命令,杀你头,穿你腹。急急如律令!”话一落音,只见那蛇嗖的一声已飞到帘子外面,狗也嗷嗷地叫着紧紧跟在蛇的后面奔出,转眼间就都不见了。和尚一边狂笑着一边拍手,后来就躺在地上睡着了,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帘外众差役看到这一切,莫不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