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过去了,两兄弟也没有通过音信。叶槐已经两鬓斑白了,还手握筹子每天算账。赚到黄金白银就藏在瓮中,锁闭在密室里,这个密室被他私下称作库。叶槐有个女儿,在族里排行第八,名叫萼仙,比叶麟年龄略小,还未许配给人。一天夜晚,天气潮湿闷热,叶槐夫妻俩小饮后醉卧在竹席棕床,不想刚刚合眼,就听到床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伸头一看,床下发出一缕光亮,只见一个女子像蛇一样伏着,拈纸做灯在照蚊虫。叶槐很是惊惧,忙问她是何人,可是一眨眼女子竟不见了。第二天夜里这一幕又出现了,叶槐又怒又气,大声叱责她,没想到那女子竟然不知从哪里弄来砖瓦,直往叶槐抛掷,全家人都很害怕。
董氏是北方人,猜到那个女人定是只狐狸,于是告诉叶槐,并说只要恭敬祀奉,定能不再受侵扰。叶槐照着妻子的说法进行一番祀奉,夜间果然见那女子立在床下,靠在茶几边微笑着,她穿着白纱的短汗衫,带褶皱的绿裤子,两只脚纤细得像笋芽一样。叶槐夫妻问她道:“你是仙人吗?”女子说:“是的。”又问:“既然是仙人,为何躲藏在我家床下?”女子说:“我出生在河南,自幼便没有名字。因前世我与萼妹本是同胞手足,得知她在此地,故从远道前来拜访她。”两人半信半疑,董氏叫萼仙起来与女子相见,果然两人欢欢喜喜像老朋友一样。他们于是请女子在萼仙房里住下,女子也非常高兴,愿意拜在叶槐夫妇名下做继女。女子比萼仙大一岁,便称呼她为七姑娘。以后,她日日与萼仙形影不离。每天,她都偕同萼仙早晚向父母问候,空闲时就刺绣,不苟说笑,举止大方,俨然是个大家闺秀。时间一长,大家也就忘记她原本是一只狐狸了。
七姑娘尤其善于在日常生活方面占卜,如果照她的话去做必定获利;谁丢失了东西,照她的话去找,定能找到。但是,七姑娘怕见到男子,经常闭门不出,即使是内门外服侍的五尺童儿,也极少能见她一面。她说自己身无分文,若是身边服侍的女仆小有劳绩,她一定要向二老讨少量钱给予奖赏。她和萼仙的衣鞋经常互相交换着穿,虽然有些衣服又旧又破,但是一穿到七姑娘身上,就像刚刚清洗过一样干净,而且带着一丝芳香。叶槐夫妇要与她更换新衣,她说:“孩儿只是替萼妹了结一段缘分罢了。萼妹出嫁后,孩儿就会离开,岂敢长久劳烦你们照顾呢?更不必添置什么新衣了!”因此两人更加深信七姑娘,还派人向叶葵夸耀此事。叶葵得知后很是惊骇,妻子郝氏要前去看看,叶葵坚决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