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儿神色慌张地进了昭阳城,到熟识的铁匠家中去借锄头,铁匠问他做什么用,虎儿口齿不清地回答说:“水滨有死的猫狗,打算把它们埋了。”可是虎儿并没注意,他的神色慌张和焦急不安的声音,已经被铁匠家的邻居,一个巡夜的人听到,此人觉得事有蹊跷,就暗中跟在后面看看干什么。快到停船的地方时,他藏身在古墓附近侦察虎儿的举动。听见豹儿说:“阿哥来了吗?”虎儿说:“来了。”豹儿说:“快来,可把我吓死了!”虎儿说:“你可真胆小。”豹儿说:“伴着死尸怎么能不害怕?”接着就看见两兄弟扛着尸体上岸。正要挥锄掘土时,巡夜人突然现身大声喝道:“你俩谋杀了旅客,这是在打算埋尸灭迹吗?”兄弟俩紧张地四处张望,求他别声张,拿出钱塞给他,可他更加声色俱厉,而且大叫有杀人贼。乡长及乡民听到了声音,赶紧从四面八方赶来。兄弟俩此时吓得脸都黄了,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只听“哗啷”一声,两人的脖子被套上了铁链,双双被绑,关进了看守所。乡长立即命巡夜人叫同伴来看守尸体,等待禀告知县,再做处理。兄弟两人泪眼相对,哭得伤心极了,认为这一次一定难逃牢狱之灾。
巡夜人带领同伙来到,用芦席把尸体盖好,点上灯,然后在船舱中对酌打发漫漫长夜。那同伙不时伸出头去查看,怕野狗来吃尸体。巡夜人见状笑着说:“这四面都是河滩,有什么可担心的?”继续拉着同伴喝酒唱歌。不一会儿,两人都喝醉了,垂下头睡着了。到四更天时,同伙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赶紧去掀开芦席查看,尸体竟然不见了,惊吓不已,赶紧把巡夜人叫醒,告诉了这一情况,巡夜人也急得不知所措。同伙认为可能是野狗把尸体拖到别处去了,这时一定不会走远。两人就砍下芦苇作火把,四处去搜寻,但一无所获。巡夜人急得大哭,同伙思考了一会儿,说:“有了。前边高地桑树田西面有座新坟,刚安葬没多久,正好船上还有借来的铁锄,不如我们去把坟掘开,把里面的尸体偷来,盖上芦席,知县来了也无法辨认。”巡夜人一听也觉得是个好办法,就放宽了心,照他所说去做,把尸体抬来,盖上芦席,然后再到船上睡觉。天亮时,乡长带人来到,匆匆忙忙地在水边搭了座像房子似的芦席棚,并安上门帘,摆上办公的桌子,根本没时间来辨认死者的面貌。
不一会儿,传来鸣锣开道声音,县官乘着轿子带着验尸员和差役蜂拥而来,旁边看的人把这里围得像小城一样,水泄不通。差役报了罪犯的姓名,虎儿兄弟俩应了一声就跪在地上,哭着将事情的经过陈述一遍。县官见他们说话很流畅,没有一点说谎的样子,对他俩说道:“照你们这样说,你们是无罪的,可是如果在尸身上发现有伤痕怎么办?”虎儿磕了个头说:“如果尸身上真有伤,那小人愿意抵命。”县官拍了一下桌子,下令验尸。旁边的差役吆喝一声,就把芦席掀开,露出了假尸首。虎儿见后大叫说:“这不是小人船上的客人。客人自己曾说是传信兵,穿着才到小腿的短衣,几根胡子刚盖没嘴唇,四十来岁。可现在这是个二十几岁的年青尸体,穿着整齐的葬衣,小人在匆忙之中怎能办得到?而且这人肤色是青黑色的,应该死了个把月了。这事我们死也不敢招认,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