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怜有一次来到天魔禅院旧址,在瓦片碎石之间踌躇徘徊,拨开草丛,看到断碑和残存的房基,脑中就有了重建的念头。她到附近人家请求布施,家家都露出为难的神色。广怜想:我确实不应向这些财主募捐。就自己拿出银钱营建院落房舍,造起楼阁,设置钟楼、大木鱼,光彩明亮,不久一座壮丽高耸的新庙就建成了。可庙造好后又苦于没有佛像,正好这时在园圃中掘到了十四尊铜铸的欢喜佛像,上面满是绿色铜锈,古色斑斓,把泥沙剔去露出真容,竟是雕刻的****的样子,十分生动逼真。广怜很是高兴,命人给这些佛像镀了金,把它们安放在檀木龛中,前面垂着绣花帷帐,每天虔诚地供奉香烛。又在正殿上安放一个仿照黄金锁子骨菩萨塑的金像,瞬间庙宇就好像是一座拜火教的庙宇。她的徒弟都是用重金购来的各地穷人家女儿,初来时让她们洗头沐浴,露出自然的面容,不立即给她们削发为尼,而是命仆妇替她们裹小脚,而且还要求一定要裹成盈盈而握的三寸金莲,又给她们画眉,梳理乌亮的鬓发,教她们歌舞应酬,又把酒席上各种欢乐游戏,都教授给她们让她们精通。对于天资愚钝的女孩,就整夜鞭打,甚至残忍地用上炮烙刑罚。不到一年的时间,十三名徒弟总算学有所成。广怜又让这些徒弟赤身**,在**传授她们迷惑男子的床笫秘术。
第二年,山东一带地方遇上自然灾害,大闹饥荒,路上饿死的尸体累累。广怜听了这消息后十分高兴,说:“老天要让我大行其道了。”赶紧命老婆子带钱去购买少女,只要面目齐整不瞎不残缺的,都可以买回来,她有的是本领把她们化丑为美。老婆子三上鲁地,两下齐地,一共买到九十多名少女,然后都一一带回。广怜就让先来的徒弟转相传授,已不愿亲自教她们了。她又在空隙地带筹划着,大造园亭,深房曲院,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木,最后建了差不多几百间房院。房中摆着雕花妆盒、绣花帐幕,墙上挂着知名大家的书画,布置得既高雅又**,而这都用来藏娇。每夜从庙宇中只能听到梆鼓弦管的乐声,一点也没有做法事念佛的声音。市城中一班好色之徒,都争先恐后来庵中赏玩。如果来者是王侯卿相一类的贵客,广怜就亲自出来接应,其他的来客就命徒弟招待,再差一点的来客就由小徒弟应付。本来崇高神圣的庵堂,竟变作了烟花妓院。
有个外方来此挂单的尼姑规劝广怜说:“你用美色愚弄当权官僚,怎么向佛法交代?”广怜说:“你懂什么?这正是佛法的真谛。佛法的真谛是拯救他人免于苦难,而如今我正是如此,你看来往的人哪一个不开心而归?”尼姑大怨说:“这是摇钱树呢?还是佛法?你把两者混淆起来,汇成孽障之海,恐怕要遭到天神菩萨的惩罚!”说罢收起度牒,把袍袖奋力一摔,怒冲冲地离开了这个声色之地。
此后广怜更加放纵,私下还攀交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床笫之欢乐无止境,每天赏赐的财物络绎不绝。有时也常去官府文牍小吏中一些神通广大的人那儿大献殷勤,所以就连刑部衙门各位长官都已经被拉拢。在外省做官的如果眼红哪一个肥缺,只要广怜一句话,就能轻易到手。可是当他刚刚任上,广怜的书信就已寄来,托他购买贵重的货物,如果动作稍微迟缓,他的肥缺就会立即被人夺走。有个一向在当地称霸的财主,犯了命案被关进刑部监狱,他送给广怜五万两白银,请她说句好话,之后立即就被释放了,还悠闲地骑着马走出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