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带如意出浴室,厅中刚刚摆好酒席,音乐的声音悠扬动听,银烛把厅上照得雪亮,器皿精美,陈设华丽。那女子也身穿着艳服出来,和如意相互见礼,然后腿挨着腿,并肩坐上酒席。婢女们都朝他俩盈盈下拜,很像是朝见参拜的礼节。如意想起身还礼,女子笑着阻止。奏了几支曲后,台上放满了各色菜肴,其中有些是如意从来都没有见过、听说过的,但都是美味佳肴。酒色红得像胭脂,也很香甜。女子每次举起杯子,一定让如意喝一半,然后自己喝剩下的一半。每次拿起汤匙盛菜,也是先给如意吃一半,然后吃剩下的一半。饮了三四杯酒后,如意就说自己是书生,酒量小,害怕喝醉后不能自制,会失礼;女子又娇媚地劝他再继续喝酒。如意喝得大醉,瘫倒在座椅上,脸上泛起红晕,犹如雨后桃花,鲜艳欲滴。女子说:“人们常常说中国有很多美男子,但是像郎君这么美的恐怕也是不多见。”如意支支吾吾应着,说:“身在异国,就像浮梗飘萍,刚才承蒙你的深情,赐我酒宴,如今夜已经深了,请放我回去吧,可能今后还有相会的时候。”女子笑笑说:“和郎君相逢,真是前世缘分,既然天风把你吹送到这里,我还忍心让天风再把你吹走吗?西洋女子也不会吃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怕呢?”
这时楼下乐工唱的歌声非常哀怨,如意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女子说:“这是昧离兜禁的声音。”楼上十六名舞女又联起手臂弯下腰起舞,仿佛芍药临风、垂杨拂地的样子。如意问这是什么舞,女子说:“这叫水殿抛球戏。”那种销魂蚀骨的舞姿,令人心旌摇**。如意醉醺醺地垂下头靠在女子肩上,女子看着婢女们笑道:“郎君倦了,可以睡了吧!”这时歌舞停了下来,就有三四位娇美的婢女扶着两人进入美丽的寝室。室中幽幽地燃着龙涎香,喝着雀舌新茶,两人唧唧哝哝,絮絮交谈,兰心蕙质,脉脉含情。几乎令人怀疑,人间夫妻是否有这样的好姻缘,除非天上茑萝相互攀绕方有这般佳配。听到阶上敲响三声更声,如意催促女子卸下浓妆,解衣进帐,两人极尽恩爱。
女子在枕上详细询问了如意的行迹,他都一一如实说了。女子说:“郎君既然无家,就在这里小住,免得你旅途中寂寞伤怀。我们缘分到了就结合,缘分尽了就分手,不要郁郁不欢。”如意又详细讯问女子情况,她不回答,只是说:“我是忉利天大王之女,修罗小妹,不惜架梯乘船来这里买无价宝(指有情郎)的。总之你得了美妻,我得了美夫,就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必要多问呢?”.
鸡叫两遍,如意渐渐醒来,觉得口渴,帐外就有小婢送进玉杯,喝了一口,觉得味甘而微苦,疑心是人参茯苓汤。他含了剩下的参汤,吐进女子口中,女子把他舌头吮入口中咂咬,如意的心**起来,便又爬上身去欢好。女子请求他慢慢地进行,说:“我还是个处女,别以为西洋女子就能经得住狂风暴雨。”
如意早上起身,拉开帐子,侍女伺候得很殷勤。看到桌上放着的高雅摆设,都是珊瑚、珠玉、猫眼、宝石之类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女子起身,坐在镜台前,就有两名婢女替她梳头,头发很长,拖到地上,乌黑光亮。她把头发盘起,梳成高髻,叫“灵蛇髻”,簪着各种鲜花和翠钿珠玉。她又微微施了点粉黛,只感觉香气扑人。穿上鹅黄色的蝴蝶裙,披着绣着鹭花图案的披风。一位婢女提议说:“中国崇尚红色,和郎君结婚的第二天早上,怎么可以穿上素色的衣衫?”女子点了点头,就换上浅红色的荷花图纹衣裳,深绿色竹叶青短袄。腰肢纤细,像是要被风吹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