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线就靠着小怜坐下,说:“我有个干儿子,家里在松江一带是首富,很爱慕你的美貌,所以暂住我家,近来他已相思成病,缠绵床榻,只想能与你亲近一次,病就会好。你如能玉成此事,也是一件积阴功的大好事。你我都是女人,此事并无他人知晓。再说你也因想念夫君憔悴至极。男子久旷固然不好,女子长期独守空房,也非好事。我是为那干儿子着想,同时也是为你着想啊。”小怜听后没说什么。阿容在边上也一再怂恿她照阿线说的去做。小怜说:“他真的爱我吗?这事只可偶尔为之,绝不能有第二次。他既然很富有,就请他拿出五千两银子来以求片刻欢乐,事情结束后就走,别多说话。”阿线说:“我且与他商量商量看,然后再给你回音。”就走到隔壁自己家中去了。
那松江客人已等得急不可耐,问阿线事情进行得怎样了,阿线说:“成了,只是需要五千两银子交换。”就把小怜的话对他说了一遍。他说:“这事容易得很。”急忙打开箱笼取出五千两银子,从墙门中运到小怜家中。小怜吩咐把银子堆在床下,叫阿容到自己跟前,用笔替她画了眉毛,涂脂抹粉,让她换了自己的衣裳侧着身子靠在绣花枕上,房门半关,灯火半明半暗,小怜自己则偷偷地到别处去睡了。
阿线带着那松江客人站在房门外,自己进去拉开帐子一看,确如小怜一模一样,她低声说道:“那人来啦!”阿线退出来,那松江客人慢慢走入房内,剔亮灯光靠近枕边细看娇容,果然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位美人。他喜爱至极,狂态毕露,也无暇温存一番,脱下衣服就大肆轻薄。阿容一声不响,他也不说话,事情结束后,立即下床拖着鞋子出门而去。回到阿线家里,看见阿线的房门关着,却听见屋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心中好奇,趴在窗缝中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阿线正躺在**和他的一个漂亮童儿做苟且之事。他心中想道:像我这干娘,才真正是倚门拉客的娼妓。像小怜这女子,终究还是个良家妇女。但是像这样的大美人,能与她肌肤相亲一次也就心满意足了,何必再恋恋不舍,被天下好男儿耻笑呢?
第二天,他叫童儿拿出五百两银子作为阿线的谢礼,晨光初照时,就骑马回乡了。倒是阿线有些黯然神伤,无法克制。阿线去看小怜,只见她早已梳妆停当,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怜空闲时仍靠做针线活谋生,阿线心中暗自奇怪她怎能如此克制。
光阴匆匆,又到年底,蔡郎终于回家了。只见他两担行装,一身寒酸。小怜赶忙迎他进门,问道:“夫君,在外做客情味怎样?”蔡郎说:“不过是寄人篱下,依然故我。战国时苏秦出门宦游,灰溜溜回家,遭父母、嫂嫂、妻子的冷眼,请你别对我嘲笑啊!”小怜笑笑,不再多问,命阿容备下酒席为蔡郎接风。俗话说新婚不如远别,这一夜两人恩爱缠绵,竭尽欢乐。小怜忽然说道:“从今之后,郎君别再为贫困发愁,你看,床下不是有一堆光灿灿的银子吗?”蔡郎惊奇地问这些银子从何而来。小怜说:“用法术得来。”蔡郎急忙披衣下床手执灯烛查看,果见床下堆得高高的一堆银子,大惊,急着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小怜就将松江客人的事细细说给他听,还没等说到如何画眉调包之事,蔡郎便突然跳起身子,大怒说道:“我本来就知道****的人是不会贞节的,如今果然如此。临别时你说的话我还记得,现在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钟先生的女儿也不过如此啊!”小怜正想与他解释,追到门外却不见蔡郎踪影。从此后黄鹤一去不复返,蔡郎再也没有回来。小怜派人到处寻访,也没能寻到他的行踪,后来听得船上人说,蔡郎当天就过江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