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松江客人就在阿线家东厢房住了下来,整天读书,赏玩钟鼎等古玩器物,很少出门。有一天,他对阿线说:“阿婆是寡孀,未免寂寞可怜,我又没有父母,愿意做你的过房儿子,在你身边侍奉,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阿线很惊讶,说:“你这么说,不怕折了老身的寿吗?”那人跪在地上便“咚咚咚”地磕头,马上改口叫阿线为阿娘。阿线双手将他扶起,从此两人就母子相称起来。阿线见他房中摆设着贵重宝物,一件古董玩意都要价值百金,几案、床榻上盖的都是锦缎,三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他常常送给阿线一些礼物,并对阿线说:“阿娘认了我做干儿子,下半世可以过快活日子了。”不到两个月,他赠送奉献给阿线的东西已值二三百两银子。一天,他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阿线:“你每天去的隔壁人家,那美人是谁,可以见她一面吗?”阿线忙说:“那人可真是碰不得的。”就将小怜的美艳、贞烈夸说了一番,直说得天上第一,人间无双。
第二天,那男子忽然生起病来,卧在**不能起身,两个童儿神色很紧张。阿线大惊,亲自到床榻前去问病。他哽哽咽咽地说:“我思念劳神,病势沉重,看样子是活不下去了,我死了以后,请阿娘一定派人将我的尸骨运归故乡。”阿线问道:“你究竟思念什么,要如此自寻烦恼?别人不能告诉,难道还不能说给为娘听听吗?”他说:“难啊,难啊!”阿线说:“就是再难,我也总可以替你想想办法,何不说给我听听呢?”那男子拉着阿线的手,朝西边指指说:“隔壁那位娘子容貌美丽,已经把我的魂也勾去了,如果能让我近一近她的身子,我的病也许就能好转。”阿线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让我替你俩牵牵线,你自己请多保重。”那人就在枕边再三向她叩谢。
这天晚上,阿线就来到小怜家中,见她正在绣制香囊,尖尖的十指已经皴裂了。阿线假装怜惜地安慰说:“怜姑娘如此美貌贤惠,如能嫁得富贵丈夫,这时手下由你指派听差的仆役至少也有三四十人,现在却贫困至此,真是太委屈你了。”小怜笑笑说:“命中注定的,又有什么可抱怨的。”接着,阿容捧出茶来,说:“今夜请大娘与我家怜姑娘做伴吧,昨夜她睡着了说梦话,口口声声唤着蔡郎的名字,叫也叫不醒她,几乎要把人吓死。”阿线说:“想来是怜姑娘睡觉时把手放在胸口,梦魇了。”过了一会儿,又叹息说:“像我这种人是犯了孤鸾命,注定要孤眠独宿。像怜姑娘嫁得一位少年郎君,两人如一对璧玉,他怎么为了赚钱就轻易抛离妻子久久不归呢?”
过了一会儿,两人熄灯睡下,阿线硬要与小怜睡在一头,她捻着小怜的**戏耍,又轻轻搔弄小怜的手腕。小怜说:“大娘发花痴了,快老老实实睡吧,别来烦人!”阿线说:“可惜我不是男子,没有那件东西,不然,今夜定饶不了你。”小怜微微一笑,没应她话。阿线又突然问道:“姑娘想男人吗?”小怜一边笑着,一边叹了口气。阿线知道她的心弦已被自己拨动,说话故意越来越下流,后来问小怜:“姑娘能喝酒吗?”小怜说:“一两杯酒还可以喝的。”阿线说:“明天晚上我要买壶梨花春好酒来替你解解闷。”小怜没有答话,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阿线果然带了壶酒来到小怜家中,阿容也端出几样精美的下酒小菜。小怜饮酒后有点醉了,脸上红晕泛起,眼睛水汪汪的,显得更加娇美,就上床和被躺着。阿线抽空将松江客人的心事告诉了阿容,求她相助成全好事,阿容觉得很为难。阿线说:“不妨事的。昨天晚上小怜姑娘春心已动,我要把此事挑明了去问她,成不成只要一句话就可决定,请你帮助我。”阿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