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乍停,妆未整。战雨笼烟,酿出初秋景。韵入雕笼香压枕,蓦听秋声,蓦觉云鬟冷。月初横,风乍定。刻意迎秋,不管秋闺病。篱角幽怀凉榻影,秋已成丝,秋又如花韵。
二郎读罢,当即击节欣赏:“小姐真是好才华!可与古代才女曹大家、左贵嫔相媲美。只是其中有几处用字拖沓重复,当算是此词的一点小毛病,我认为如能调换几个字,就是一首绝妙好词了。只是我这么胡言乱语恐怕要被令爱笑骂了。”老伯说:“公子过谦了!小女是真心求教,请不要推辞。”二郎于是拿起笔来,将“战雨笼烟”改为“战雨梳烟”,“月初横,风乍定”改作“月轮明,风力定”,并在词后又写了几句话:
词句旖旎,能得黄庭坚、秦少游大家衣钵真传,是李清照之后又一位女词人。旅客曾家春拜评。
老伯高兴地接过笺纸,致了谢,又送到楼上。那小玉读过之后,认为改得很好,此后就常常将自己所作的诗词让老伯拿给二郎,请求指教。一来二去,二郎便很想与小玉见上一面,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一天早晨,二郎起床后,顿觉神清气爽,便随意走到后院楼下。恰巧小玉正开着窗子在梳妆,晨光中只见小玉鬓发低垂,脸上洗去了脂粉,上面还残留着昨日枕头的印痕,真是如出水芙蓉一般。二郎一时间竟看得目眩神迷,六神无主。正巧,楼上小丫鬟为小玉倒那脂水,一抬头见到二郎,就指着二郎对小玉说:“这楼下那伫立的男子,就是为姑娘修改诗词的曾家少年郎。”小玉一见,果然有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芳心萌动,两情暗通。两人正眉目传情,秋波暗度,就听见小玉母亲叫着丫鬟说:“姑娘梳妆好了吧?可以下来用早餐了。”小玉急忙将窗子关上,二郎也慌里慌张地回到住处。
第二天,姜老伯夫妇骑着毛驴到东村一位亲戚家去喝满月酒。二郎趁机偷偷地来到后院,沿着楼梯来到小玉的门前。他轻轻叩响房门,小玉忙问是谁,小丫鬟玩笑着说:“是老师来寻女学生了。”于是小玉急忙起身施礼说:“先生近在咫尺,一定能将生花妙笔相传,只怕女弟子愚钝,不能够领悟,以负先生教诲。”说罢,便请二郎坐定,又命丫鬟端出香茶果品慰劳先生。
一开始,两人品诗论词,二郎说话倒也庄重,后来便渐渐地露出轻薄的口吻,他红着脸对小玉说:“香茶早已喝过,何必再另媒他人,我还没有娶妻,并且一直仰慕小姐才情,打算与你合百年之好,不知小姐是否有意?”小玉顿时满面通红,低着头摆弄着衣带,一句话也不说。二郎不觉意动情迷,想上前去动手动脚,小玉顿时正色道:“师生相敬,男女爱慕,这都是人之常情。那些偷偷摸摸的行为,却都是小人之辈的非礼之举。先生乃君子,倘如此作为,实在不妥。请你赶快离开,别逼得我叫喊起来,使先生无面目再见我家父亲。”二郎不敢再造次,只得请求说:“小姐所言极是,请原谅我的唐突,我这就告辞。我实在是爱慕小姐的容貌和才情,此番前来只是想求你给我写点什么,就如同前人的韵事——红叶题诗,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小玉听罢,就拿起笔写了一首《如梦令》词交给二郎,词的结尾有“何处?何处?太息秋风纨素”的句子,暗含怕将来被二郎遗弃的担忧。
二郎接过词笺,怅然若失地下了楼,临出门时,小玉提醒他说:“先生不必过度担心,此事您可以请东村阮贡生来做媒,家父也对您十分仰慕,想必会同意的。”
次日一大早,二郎穿上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骑着马,拿着哥哥曾家春的名片去东村拜访阮贡生。一见面,二郎先自我介绍了乡里籍贯,态度很是礼貌谦恭。阮贡生也赏识二郎才学,两人在茅屋中纵谈科举文章,十分投机。最后二郎便恳求他为自己做媒,阮贡生捋着须髯大笑说:“不知这姜老儿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得了这么个好女婿。今日老夫就充当一回月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