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二官父母都已去世,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依靠叔父过活。他叔父生性忠厚老实,本就对寇家惧怕,私下流着泪劝二官说:“是阿叔没出息,田地又少,没能让你娶上亲,才发生现在这样的丑事。可是侄儿本就生得清俊,像个书生相公,将来一定会发迹光耀门庭的,怎么可以和虎狼之女厮混在一起呢?她的父亲本就是不好招惹的人,不如你离开此地去学经商,躲避一下吧?”秦二官也知道叔父的为难,哭着答应了,并发誓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让叔父为难。他叔父连夜给镇江的朋友写了封信,托他照应这没了父母的侄儿。二官离开时,叔父一直送到十里之外才回去。秦二官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叔父,自己一个孤零零地赶路,好不凄凉,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之后来到镇江,以晚辈之礼拜见了父亲生前之友某人。某人就把他留下学习经商。
阿良听到二官走后,就经常打听二官的行踪,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二官去了哪儿。并没有责怪他的薄情寡义,反而十分怜惜二官生性软弱,身子单薄,自己一个人在外谋生的辛苦。从此朝思暮想,时间越久思念之心越浓。他父亲把阿良当作摇钱树,所以见到女儿这个样子也不忍心责打她,只是说:“我们这玩意是门死功夫,只要有了男女之爱就会把功夫减损。咱们卖艺不卖身,是前辈留下的规矩,你也别怪我狠心。”从此后阿良对父亲十分怨恨。那年八月,寇四娘一家准备上山西演出,让阿良骑在马上一起前往,一家子整理好行装就连夜赶路。走到钟离地方时,阿良突然在半夜时,换上男子的衣衫,偷了匹马,带着钱逃走了。
当时秦二官正在镇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夜,他正要熄灯睡下,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还来不及喝问,就看见一个人影来到面前,耳边响起带着口红香味的声音:“秦郎,我的好夫君,你怎么就忍心撇下你的情人离开,你可知道我想死你了。”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二官赶紧离枕起床,打火点灯,一看之下,惊诧不已,竟是一位高挑身材的美男子立在床边。看着二官傻愣愣的样子,只见那人笑着说:“秦郎不认识妹子了吗?”说着就把帽子摘下,露出秀丽乌黑的头发,又把靴子脱下,露出玉笋般的小脚。秦二官这才知道是阿良女扮男装,十分惊喜就问她:“你从哪儿来,怎么找到我的地方的?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阿良笑着说:“你个呆子,这不是梦,妹子真的来啦。”随后又吹灭了灯,上床相抱而眠,阿良把分别后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向二官倾诉:“我实在爱你,这才大胆偷偷地来到此地,我在古庙中借宿已经三天了,打听好你的住处,才找寻了过来,仍从屋上翻下,你不要害怕。”二官听后十分激动,惊喜交加,彻夜欢好。事毕后,听到他不时发出叹息声,阿良知道他害怕遭难,就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了一个好办法了。”天快亮时,阿良就飘然而去。
第二夜,阿良又来了,还带着点下酒的小菜,绿酒一瓶,像竹叶般青碧。阿良百般劝酒献媚,让二官喝了一盅又一盅,之后不胜酒力,顿觉醺醺然,头昏目眩,迷糊不已,就直接在桌上睡下了。阿良见状起身拿被子把他裹好,然后用带子扎紧,随后伸出手指念动咒语,只见二官的身子就比婴儿还轻了。阿良不费劲地把他背在肩上,吹灭了灯,拉开门闩走了出去,仍跳上屋面,如旋风一般越过一座座高楼,穿过小径,进入古庙。之后把二官放在**,解开被子,拿出药朝他鼻中吹去。只见二官打了个喷嚏就悠悠醒来,茫然地朝四壁看了看,说:“这古庙也不是我俩的藏身之处啊。”阿良说:“我们当然要走得远远的。不然的话,随后我父母就要追来了。”天刚亮,晨钟才敲,阿良仍就换上男人的装束,叫来道童,给了房钱,从马棚中把马牵出吃了点草,喂饱后,两人就同骑一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