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原是捐班出身,不懂词中文意,但也胡乱地称赞了一番,以博取幕客的欢喜。樊惜惜勉励靳秀才说:“郎君你要多珍重,虽然今日落魄游幕,但相信不久就会成为贵人,你一定不要灰心。”靳秀才哀叹地说:“像我这样的落魄之士,不知何时能成为贵人呢!”
这时将敲五更,村鸡开始啼鸣,主人笑着命他起身,仆人也起来催促,挟他上车。靳秀才在车上沉沉睡去,等到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前边路上了。想起樊惜惜,心中不觉一阵失落。忽然觉得身底下腰间有样硬东西,摸索取出一看,原来是一只白玉佩,雕作同心结形状,薄如藕片。猜想一定是昨晚惜惜依偎在他身上时暗中系上,表达情意的,不禁心中一阵感动。
第二年春天,靳秀才随主人南归。半路上遇见一个同乡人,要去投奔军营大帅当部下,靳秀才就向主人告辞和他一同前往。在军中起草文书,才思敏捷,大帅十分重视喜爱他,称他为难得一见的奇才,事事都和他商量请教。靳秀才在那儿待了两年,后因军功显赫,被写进保荐的奏章,授职县令,不久又升为府台,但这些都是候补官,并无实授,所以干了不久,就去到浙江省署中去供职。浙江省抚台某中丞也是风雅之士,对靳秀才的才学很是欣赏,认为他一定能胜任地方官,就派他上京师去活动一下,说不定可以被委为大州的府台,但靳秀才因为囊中羞涩拒绝了提议。抚台捋着须髯笑笑说:“杀人见血,救人救彻,我又怎么能不送佛送到西呢?”抚台准备借钱给他,这时恰巧省中管文书来呈文请示,要选一位能干的吏员解十万两白银进京。抚台把发令交给靳秀才,并备下酒席为他饯行,很严肃地对他叮嘱说:“这一趟差事很辛苦,任务很重,还请你一定要谨慎从事,千万别疏忽大意,不然要犯大罪的。”靳秀才拜辞后,驱车北上,又重新来到腰跕。
这时正当夏末秋初,天气仍是酷热难耐,靳秀才带着俊仆,骑上骏马,衣饰很是华贵。他在马上不禁想起樊惜惜,似乎从未分开,但却不知道昔日情人,是否像唐代崔护所吟诗那样“人面不知何处去”,能否再相逢呢?吃过饭,他身穿白夹衫,脚着乌靴,摇着鹅毛扇,在矮桌边乘凉,坐着监督差役把银匣陆续搬进来,层层叠叠几乎把房中堆满,只留下房间东面角落的一块地方安放床榻。那匣子是用一块木头制成,把中间剜空,然后将银子放入,外面再用铁丝层层扎紧。一匣按规定装银一千两。
搬运结束后,靳秀才笑着向店主人打听说:“此地有个叫樊惜惜的吗?”店主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一个美人已进入店中。她穿着绣着荷花图案的纱衫,下身红裙绿褶裤,梳着堕马髻,鬓上插着茉莉花、夜来香,脸上略施脂粉,眉目含情,面含春色,盈盈下拜两次。靳秀才一看大吃一惊,果然是心心挂念的樊惜惜!和旧爱重逢,就如同和巫山神女相遇,怎么能不让人欣喜若狂?靳秀才内心高兴不已,不禁手舞足蹈起来,说:“惜娘可比以前更美丽了!”樊惜惜听后害羞地说:“靳郎也非同往日了,今日也大贵了。”两人手挽手入房,靳秀才取出白玉佩给惜惜看,感谢惜惜的情意,惜惜笑着把它佩戴在衣襟上。随后两人边喝酒边叙旧,十分欢愉。酒席结束后,靳秀才悄悄对她说:“如果惜娘对下官真有意,不如趁此新秋凉夜,和我真的销魂一番?”惜惜掩面笑笑说:“你这穷秀才也太猴急了。从前你随上司来这,即使我主动要求和你红罗帐中春风一度,你也有所畏忌。如今靳郎成了贵人,在此良辰夜景,我又怎么不愿和心爱的人寻欢作乐呢?”靳秀才听后更是狂喜不已,也接下去说:“您错了,相爱的两人怎么会爱够呢。”于是起身亲自将房门关上,与惜惜脱衣进帐。只见惜惜不着寸缕躺在**,玉香肌呈露,满床生香;在银灯的照耀下,更是诱人,靳郎怎么也看不够这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