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边有个姓乐的秀才,名古春,字子雅,在一户姓裘的人家家中做家庭教师。院子里池水清碧,翠竹幽兰,环境十分清幽,正对着书房的窗口。乐生教书闲暇时,常在园中散步吟诗,常常撮口长啸,气势惊鬼神,裂金石。
一天晚上,皎洁的月光洒下大地,倦鸟入巢,乐秀才远远地见到有一对人影在绿杨树下徘徊,走近一看,竟看到两个美貌的女子正在挽手散步。两女子鬓发如云梳着高高的发髻,并不是大街上流行的装束;眼如水杏,朱唇小口,姿态风韵别有一番风情。其中一女子穿着浅红色的生丝轻纱衣衫,另一个女子穿着一条深红色蝴蝶形的裙子,衣裙上锈着整幅梅花和龙鳞的图案,龟背格子,更加衬得两人娇嫩光鲜,艳丽非凡。乐秀才故意咳了一声,让她们惊觉。但两女子仍像没有听见似的,攀着柳枝顾影自怜,并唱起婉转动听的歌来。只听穿浅红衣衫的女子唱道:
产峄阳,生空桑,能引凤,工求皇,响泉寒玉铿繁霜。山自深,水自长,一朝捐弃守空房。薛荔墙,芙蓉裳,锵锵锵,黯自伤。
乐秀才听后感到歌里充满愁绪,说:“为什么会是这样凄苦的声音?”又听得穿深红色裙子的唱道:
粲梅文,遏松云,傲漆吏,名桐君,朱丝绿绮碧玉裙。电母雷氏知我心,弃而不御逸韵沉。苔之阴,山之岑,吟吟吟,到如今。
乐秀才听后情不自禁地拍起掌来,激动地说:“歌词真是奇啊!但词句越妙,心思越悲,哪来的美人为何会如此愁怨?”说完,就立即走向女子身边,作了个揖恭敬地说道:“两位美丽的仙子下凡,光临这冷落的书舍,实在是为寒舍增添辉煌,我这凡夫俗子特来拜见!”两女子并不惊慌躲避,双双施礼说:“公子夸奖了,我们姐妹俩都是普通的女子,并非仙女,怎么能承受你的大礼呢?只是近日住在附近屋,趁着月色美丽,特来此散步乘兴,想不到和秀才相遇。”乐秀才说:“这就是缘分,如果两位不嫌弃,可移仙步,暂到小室中歇息,定会让室中诸物,留有三天余香呢。”两女子听后羞涩地掩面而笑,就跟着秀才进书斋,点灯聚坐。
在灯烛的照耀下,乐秀才看清她们的容貌艳丽,气度高雅,不是普通女子所能比的。头上珠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影子在书架上不断摇曳。华美鲜艳的衣服图案,映在书斋绛帐上,更增添了亮色。两姐妹举止柔和,出语清俊。红衣人介绍说她是阴姬,名凤来。红裙人说她是阳娃,名鸾来。幼年时两人就以表姐妹相称,长大后成了邻居,更是闺中密友。今夜和乐秀才相逢,恐是前世注定的缘分。乐秀才听后心中狂喜不已地说:“小生福薄,怎么敢妄想像大舜那样,娶娥皇、女英姐妹为妻。你俩姐妹就像春秋时厉妫、戴妫姐妹共嫁卫庄公。如果我贪心太大得陇望蜀,未免要笑自己不自量力;但是如果要使你两位像汉代的尹、邢两夫人那样争宠斗艳,倒不如答应我成两全之美。”凤来听后笑道:“长枕大被,是唐明皇用来表达兄弟之爱的,一鹏双鸳同宿,反而失却男女欢爱的本意。为避免争夺床笫之好,我们就分别轮流事奉郎君,今夜我先离开。”说完轻轻一笑,乐秀才想追上去挽留,但只见她纤纤小脚细碎的脚步声已到竹林之外了。乐秀才回来关上房门,和鸾来亲昵。发现她仍是一块未被沾染的璞玉,含苞未破,竟还是个处子。完事后,二人以臂代枕而睡,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过了一会儿,附近晨鸡初啼时,鸾来就起床穿衣,匆匆告辞离去。乐秀才还想再留她一会儿,她说:“别被仆人看出痕迹,省得落人话柄,郎君不要急,隔一夜我们就能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