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东头廊院中有位道士,不善言语,时常盘腿而坐,偶然与人谈命运凶吉,竟然十分灵验。郎豹无奈之中,就向他请教日后的情况,道士笑笑说:“你气宇不凡,看你面相,马上就要大展身手了,难道还怕吃不饱饭吗?到处都是好机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郎豹忙问:“机会在哪儿?”道士说:“譬如说枢曹的莘野公吧,他很快就要任兖州郡的知府了,无奈脚上有病,一个多月了病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走得慢不说,又没有脚力,因此不能上京城觐见,这才迟迟没能上任。此刻他一定心急如焚,此时你如能献上灵药使他早日痊愈,得到几百两银子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郎豹说:“我又不是医生,这灵药又从哪里来呢?”道士微笑着说:“方外之人自有妙药啊。”说着就从袋中取出一点药末,又拿出一只小桃子。那小桃子色泽发亮,青翠欲滴,可个头却只有枣子那么小。道士说:“你把这桃子连核细细捣碎,和着药末制成药丸拿去献给他,一定能医好莘野公的病。”郎豹说:“如果这药真的有效,我得了钱,一定重重报答道长。”道士说:“我是与你有缘而已,并不是想得你的报答。”郎豹好奇,就问:“这桃子也有什么名堂吗?”道士说:“这桃子出产在聚铁洲,名叫如意珠。”
郎豹听了道士一番话,将信将疑,但又别无他法,只得姑且照着道士所说的方法制好药丸,来到莘野公的府上,请门房把药丸献上。此时莘野公正焦急万分,怕耽误了这十年方轮到一次的选拔好机会,忽然得到郎豹送上的药丸,自然万分欣喜。他当即服下药丸,睡了一整夜,临天亮时醒来,忽闻骨节中发出“铮铮”的奇怪声响,便觉得有一缕热气从脚底涌泉穴直冲上来,一直到眉间泥丸宫透出,脚上的病也一下子就好了。莘野公心中对郎豹很是感激,就把他召来,想送他些钱财。郎豹跪下回答说:“小人不愿受钱财赏赐,但愿大人收下我当差,我就心满意足了。”莘野公说:“好吧。”就将他留在身边当了差。郎豹办事利落,又勤快谨慎,绝非那些整天摇着扇子到处闲**的闲徒可比,被莘野公当作左膀右臂。不久,正如那道士所说,皇上果然颁下诏书,莘野公被任为兖州郡知府。
莘野公带了郎豹去兖州上任,府中一切事情都交给他去办。郎豹诸事包办,许是长久贫苦,竟生贪念,不到两年,便也积攒了两千两银子,莘野公虽略有耳闻,但知他办事严谨,便宽待容忍,故意装作不知。当时黄河一带拉纤的路长年失修,崩塌好久了,无法使用,监河使者查实情况,便上奏章请求重筑堤岸。巡抚奉诏协同监河使者一同监修纤道这样的大工程,监司以下的各级官员也参与了此事。莘野公将去工地监工,他事先特别告诫郎豹说:“我车马经过之处,别去惊动地方的长官,只要在城外找一处洁净的旅店吃一顿晚饭,安稳睡一晚就可以了。”郎豹虽然口中勉强答应,但心里很是不乐意,因为这样,就失去了贪污受贿的好机会。这天夜里,猫头鹰在屋檐下啼叫着,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早晨起来,郎豹骑着马跟在莘野公的车后,那些差役们看到郎豹马尾后跟着两团鬼火,忽高忽低地滚动着,都感到很奇怪,就把这情况告诉郎豹,郎豹心中正恼怒,不仅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还大发雷霆并用马鞭狠狠抽打报告人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