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豹还想问些什么,可樵夫已挑了担子走远了。他带了桃子回到家,就像得了宝贝似的,他盘算着吃了桃子,将桃核留下,种在庭院里,日后桃树长大成荫结果,一定是奇货可居,大获其利,于是就把它交给螺娘嘱咐她收好。螺娘小心地把桃子放进一只碗中,上面又用瓷碗盖起来。可是到第二天早晨,郎豹来取桃子,只见一只空碗,桃子竟没有了,他四处寻找,结果还是没找到,便问螺娘,螺娘也不知桃子哪里去了。他心中烦闷,到街上胡逛,经过杭秀才家时,正巧看见杭秀才的书桌上放着几颗桃子,和他丢失的竟然一模一样。郎豹问杭秀才桃子是哪来的,他说:“昨天放学回家时,遇见一个樵夫拿着几颗桃子,樵夫说它能解酒,是广东扶胥出产的珍奇果品。于是花了一百文钱向樵夫买了几只,因为爱它颜色娇艳,不舍得吃,还没有尝过它的味道呢。你也想尝尝吗?”郎豹听了脸色大变,立刻怒冲冲地赶回家中,拿起一根木棒就打螺娘。螺娘问他自己身犯何错又要受责打,郎豹说:“难道此刻你还想表明自己的清白吗?西边杭秀才家中的扶胥桃就是你有罪的明证。”螺娘挨了打,急切之间也难以辩驳,只能哭得像泪人儿似的。郎豹打了一会儿,看她也不分辩,就放下木棒,咬牙切齿地走了。
春小很同情嫂子的遭遇,知道她又受了冤枉,就私下买了点酒菜,在内房中与嫂子小酌,算是替她消愁解气。螺娘也感念她的善良关爱,不好推却,再加上心里烦闷,就勉强喝了一二杯酒,昏昏然地躺在了**。过了一会儿,那螺娘忽然变成一只狐狸,春小大吃一惊,忙用被子将她盖上,坐在旁边等她醒来。这时,郎豹突然回到家中,见桌上杯盘纵横,残羹冷炙,一片狼藉,就问螺娘哪去了,春小看他满脸怒气不敢隐瞒,就战战兢兢地把实话说了。郎豹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见到一只狐狸昏昏沉沉地缩在那里,他赶忙用带子把狐狸的四脚缚住,可这狐狸还是沉沉地睡着。郎豹转身向墙上抽出刀来,就要刺杀它,春小急忙上前阻止,跪下劝道:“嫂嫂向来贤惠,就算是只狐狸,也从没对你做过任何祸害之事。合得来就留下,实在不想过打发她走就是,怎么可以杀害她性命呢?”说着就大声哭泣起来。螺娘此时忽然酒醒了过来,重新化回人形,看到自己手脚已被缚住,说道:“小姑可害苦了我了!”话音未落,那刀已如雨点般挥下,不一会儿,螺娘就鲜血飞溅玉殒香消了,春小像父母去世一样失声痛哭。她悄悄地用布被裹了螺娘的尸体,葬在一棵绿树之下。杭秀才听闻此事后又惊讶又痛惜,私下写了篇诔文交给春小,春小诵读后伤心地哭祭一番就把那诔文烧了。
从此,郎豹便得了个残忍的臭名声,乡里人尽皆知,再也没人敢将女儿嫁给他。春小渐渐长大了,郎豹替妹子相中一位名叫明凤的书生,济阳人,与春小年貌相当,两人成亲后春小就随着明凤回到了济阳家中。春小走后,郎豹一个人孤居独处,感到很寂寞,就将家具都卖了,锁上门户,打算另外投靠主人为生。后来,他的主人因犯案被罢了官成为平民,他也失了业,无处安顿,就借住在京城的白云观中。时间一久,眼看盘缠就要用完,他急着再谋份差事,混口饭吃,就整日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到处托朋友,找关系,最终竟然没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