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范三喜由于想念秋卿又来到秋卿房中,秋卿私下对他说:“你还这么开心,我哥哥前天在这发现了你的头巾,已经起了疑心,如果到时候真的露出破绽,恐怕结局会很糟糕,你我两人都活不成。”范三喜听后也很害怕,说:“那该怎么办呢?”秋卿接着说:“我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我箱子里有不少的金银,而且装有我哥哥的衣帽,既然我们那么相爱,为何不就在今晚深夜,我换上男子的行装,再从家拉头骡子,一起从后边大门私奔逃走呢?只是现在没有找到好的地方可以居住。”范三喜听了这番话十分激动,说:“不用担心,我在这有个守寡的阿姨,独自一人住在邗江,我们可以去投奔她过活。”秋卿听了以后感觉很有保障就非常高兴,随即把云髻结扎起来,改变原来的发型,将脂粉洗得干干净净,穿上一身男子服装,戴上高高的帽子,把皮靴穿在自己的小脚上,然后对着镜子照了一照,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一位美男子。范三喜也做了一番打扮,把自己扮作侍从的样子,两人把房中的贵重物品席卷一空,骑着骡子一起奔走了。这时天还未明,东方的天色还没有发亮。
郭九如清早将要起身时,就看见仆人慌忙从远处走来,对其禀告说:“今早我起床以后,发现后门打开着,我绕着家看了看,发现家中其实并没少什么东西,但当我走到马棚内时发现被盗走了一头骡子。”九如听后大吃一惊,赶忙起身去查个究竟,后来发现家里少了一名舂米的雇工。郭夫人到女儿闺房中一看,看到房中钗钿乱丢,一片乱糟糟的,箱笼被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都打开着,秋卿也不在了,一家人都非常气愤。春卿听说了此事,内心特别焦急,就想趁这时赶忙找匹马去追赶那对逃亡的人。九如不赞同这种做法,用力拉春卿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告诉他说家丑不可外扬,如果去追赶他们也只是张扬家丑,还不如由他们逃走算了,就当自己没生这个女儿。
再说范三喜带着秋卿转眼间就已走了四十里路,这时天也已经大亮了,他们向东赶来到县城,人家早饭都没有做好呢。接着就从城中穿过,二人边走边谈情,出了东廓门,然后缓缓地朝扬州进发。一直到晚上二人到达东孝子里,于是进入旅店住宿。第二天天刚亮又动身上路,二人爱意浓浓,秋卿正举着鞭子与范三喜说悄悄话,突然看到一位骑着马的老翁迎面而来。那老翁又是谁呢?仔细一瞧原来是秋卿父亲的朋友方先生。方先生平时与郭九如关系走得特别近,他是一名先生,三年前曾在稻花村私塾坐馆,有空就到郭家饮酒赋诗,郭家的好多孩子都在他身边学习。当时秋卿也在身边,梳着好看的前留海,穿着窄袖弓鞋,应对起来很讨人喜欢,方先生曾经叫她为过房女儿,所以目前对她还非常熟悉。又过了一小会儿,骡、马慢慢地走近,马上擦肩而过了。方先生忽然意识到那骑在骡子后边的帅气后生好像有些面熟,他想不如来个将错就错,小小冒犯又有什么要紧的?于是就用鞭子把秋卿的帽子挑在地上,这时秋卿的真面目就完全露了出来。方先生看到后大叫说:“这不就是秋卿姑娘吗?现在你要上哪去,为什么需要女扮男装?”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那位骑在骡背前面的少年非常紧张,还慌忙跨下骡子,像兔子一样逃窜了。方先生一看形势不对,便召唤跟随的仆人赶紧拉住骡子的缰绳,把秋卿带回到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