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狐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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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有位书生,他姓东方,名曼,字倩孙,长的年青貌美,十分吸引人的注意。他对修饰打扮自己很是擅长,行止也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而且非常喜欢结交各类朋友,在宴席上客人都坐得满满当当,他也常常不空酒杯,因此只要是衣冠楚楚的少年子弟都喜欢追随他。如果他听别人讲一些经济时世之学就会眉开眼笑,但当听座上有人谈论狐怪的事他就不屑一顾,说:“那些都是经常戴着骷髅并且拜月成精的妖物,吸人精髓是他们所擅,你们要与这种玩意交朋友,那岂不是太愚蠢了吗?”有人谈论到妓女时,他就会说:“这也应是人中的狐狸,哪里值得挂齿?”后来东方生家产渐渐耗尽,他就轻装简从往游江南,登上浮玉、鹤林等名山,游览白门、钟山等胜迹,到处勾留,书剑飘零。

没过多长时间,他赶到南京知府胡公的衙门当上了入幕嘉宾,主宾相处得非常融洽。公事闲暇之余,他就头戴方巾,穿上不带图纹的鞋子,拿着美丽的酒肴,在秦淮河边水阁中闲游。东方生生活悠闲,心情很惬意,坐在丁字帘边,也常常感慨长啸,自说在六朝金粉之地,至今未有一次余情。偶然有一次,他无意在朋友的宴席上遇见了秦淮无人不晓的名妓徐无双。这个女人打扮非常随意,穿着粗布衣服,头发乱蓬蓬的,但是别有一番风味,很有雅意,在吹箫弹琴方面很是精通,所以在勾栏院中很有名气,是第一出色的妓女。她的年龄正好与东方生相同。于是东方生对她十分爱怜,想尽办法要讨好她,就在团扇上写了两阕词和三首诗送给徐无双。徐无双读了诗词后,也深感东方生对她的爱慕与眷恋,于是把自己绣的香囊鸳鸯枕拿了出来送给他作为回报。从此后,东方生更是被她深深迷住了。有时会做出大胆的事,会冒雨去寻访徐无双,二人有时会浪漫地在夕阳影中同泛轻舟,双桨来时人似玉,眼神神情,脉脉相对。岸上看到的人都很羡慕他们,以为是侯方域李香君复活了。

到了第二年,胡知府去世,树倒猢狲散,幕宾都相继离去了,东方生只因深深爱着徐无双,不肯离去。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东方生的盘缠已经用完,徐无双就劝他回去,他很痛心,止不住地呜咽抽泣。徐无双对他很怜惜,暗将自己的积蓄,共五百两银子私房钱全给了东方生,说:“这些钱先留给你做盘缠,剩余的就给你做勤奋读书用的灯火费。等到你真正飞黄腾达的那一日,我们就可以相会了。但如果像现在这样整天泪眼相对,恐怕双方都没有好结局。”东方生听了此话,哭着说:“如今我拿你的钱,本来就是件不够义气的事情,并且考场上的成败是无法预测的,即使考取功名也会少了几年的相爱生活。倘若真的落第,我就没有一点脸面见你,为何不用这些钱替你赎身,然后再到岸上租间旧房,我们共同生活,我还有能力靠卖文为生,只要家有娇艳的妻子,即使家徒四壁我也别无怨言。”徐无双说:“你这方法好是挺好,就怕鸨母欲壑难填,五百两银子恐怕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倒不如你向知心朋友借点钱,凑足以后好成全此事。无论事情能否成功,我们先是竭尽全力,当然其结果还得看看天意。”于是东方生把银子带了回去,然后向所有的朋友去借钱,但是多数是徒劳口舌,吃别人的闭门羹。

东方生无法,就托朋友拿那五百两银子去和鸨母商量。那位朋友想起了东方生以前的话,嘲笑他说:“妓女既然是人中的狐狸,你又买她做什么?”东方生听后后悔当初说了那番话,只好认错,强拉着要那朋友去办理。鸨母果真嫌钱太少,就是不肯答应。东方生无计可施,常常关起房门捧着银子低声哭泣。旅店主人也向他要房钱,渐渐地话说得越来越不中听。东方生很无奈不得不用那五百两银子来付房子钱,并且解决了柴米油盐的费用。一个多月刚过,钱就已用去一大半了,这也让东方生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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