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
“你就是郭嘉郭奉孝？”洪翔望着眼前之人，犹疑道。
在他印象里，郭嘉应该是个身材瘦肖、面容白皙的潇洒青年才俊才是，怎会在如此年纪便身材那么高大，嘴上还有两撇浓须，怎么看怎么像穿越前那些过早、过多服食了激素产品的大男孩一般。
“没错，属下正是。”郭嘉凝目望着洪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之情应道。
他望着洪翔，仿佛再次聆听到了那日在洪翔大酒楼中听到的圣人教诲，仿佛再次看到了洪翔那日演讲时浑身散发的那无限光芒。
“你今年多大？”洪翔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
“十五岁。”郭嘉下意识答道。
“那你……”洪翔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询问对方这副早熟尊荣的事。
毕竟，眼前之人可是三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才之人，总不能一上来头一次见面就伤了人家的自尊心吧。
不料，郭嘉闻言微微一愣，脑子一运转，便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从与崇拜者面谈的兴奋中摆脱出来。洒然一笑，和声直言说道：“主公大人不必惊讶属下这副远超常人理解的样貌。哎，其实属下这也算是咎由自取，少年时无意之间接触到了五石散那玩意，结果上瘾，为此还散尽了家财……哎，那些事着实是令人难以启齿啊。”
他嘴上说是难以启齿，可那副轻松自在、风轻云淡的洒脱样子，哪有丝毫的惭愧之色？显然，他早已不把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洪翔趁机问道：“那你现在既知服用五石散会造成如此恶果，是否有意戒除呢？”
“这都是天数使然。”郭嘉摇了摇头道，“属下若非服用五石散，恐怕也没有今日之成就。”
说罢，他便将原因解释给了洪翔知道。
原来，年幼时的郭嘉家境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颇有些家底。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他五岁识字，六岁写文，七岁时便已经在当地颇有些才名了。
只不过，后来在郭嘉八岁之时，遭遇了双亲过世之厄。痛苦之下他本欲随父母而去，没成想因缘巧合之下服用了五石散，并因为贪恋服食五石散后的那种奇妙感觉而放弃了追随父母而去的想法。
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了麻木自己，不断地变卖家产来购买五石散吸食。但吸食也不能每天不断地吸，故而无聊之下便又开始四处搜集各类古书来阅读，以打发时间。
如此一来，精神疲倦时便拿五石散来提提神，精神矍铄之时便拿那些古书来消耗多余的精力，实在觉得无聊了，便四处游历结交朋友混口饭吃。
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与资助下，他还去颍川书院读过一阵子的书。
这么多年下来，家中的家底早已消耗殆尽，若非一些欣赏其才华的知交故友的接济，恐怕他此刻早已饿死在街头了。
“哎，原来还有这等事啊。”洪翔忍不住叹息道。
郭嘉却似无所谓一般，洒然笑道：“主公不必替属下难过，能够多活这么多年，属下已然觉得是赚到了。更何况，若是条件好一些的话，以属下现在的状态，再活个十来年想必是不成问题的。”
洪翔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行，像你人才，若只能辅佐我十几二十年的话，岂不是太过可惜。不管怎么说，我定要保你活到百八十岁，寿终正寝。”
郭嘉闻言大受感动，苦笑道：“属下还未替主公做什么像样的事情，就劳主公如此费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全力以赴地戒除五石散那害人的玩意儿？”洪翔凝视着郭嘉的双眸，郑重无比地问道。
郭嘉犹豫了片刻，颓然道：“不是属下不愿，实是自家事自家知，属下业已无法戒除那鬼东西了，一日不按时吸食都会难受得几乎死去。”
语气中，颇有几分“我想戒，但根本没法戒”的意思。
洪翔微微颔首，傲然笑道：“放心吧，只要你有心戒除，我定可以帮你。”
郭嘉再次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主公不嫌麻烦，那么属下即便是豁出命去，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说罢，当即跪倒在地，叩拜道：“主公在上，请容属下一拜，以了表感激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