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上海。
夕阳已经悄悄的落下了最后一角,映得山边一片赤红。
然而对于这座不夜城而言,一簇妖治而惊艳的繁华正在垂暮中缓缓盛开。
SassoonBank
万汉光站在沙逊银行门前,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不知道给儿子买玩具火车的店铺是不是已经打烊了。
他五官端正,目光温柔,面部轮廓深邃而立体,眼角略微下垂看起来温和成熟,却又不乏刚毅稳重。
他身材健硕,肩膀宽阔,穿着灰色花尼西服,质地触感平滑且柔顺,丝毫没有毛糙感。格子的纹路沉稳大气,偏商务的感觉。白色衬衣,上身由内向外,颜色逐步加深,就显得格外有层次感。扎着一条灰色印花领带,脚上穿着一双棕色漆皮皮鞋。
这位29岁的年轻父亲稍微有一点沮丧,但是一想到儿子可爱的小脸,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温暖起来。
“阿光,走啊,去喝一杯?我请客~”
万汉光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头,身后的刘林森搂着王孝德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
一米七七的王孝德在刘林森的臂弯里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圆框眼镜下满脸通红,抿着嘴,低着头,穿着一身黄色花尼的西服,戴着一顶猎鹿帽,看起来满满的学生气。
万汉光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冲他挤眉弄眼的刘林森,心道这小子又在捉弄腼腆的王孝德了。
这刘大少是个标准的二世祖,比他小两岁,托关系到这谋了个闲职,一年前订了婚,说起来也是有半个家室的人。可他却不怎么吃这一套,成天游手好闲,拈花惹草,又长了一副好皮囊,浓黑的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笑起来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嘴唇虽薄唇角却微微上扬,笑起来痞痞的。没少勾搭银行里的小姑娘。
这花花太岁明知道王孝德马上就要订婚,还拉着他喝花酒。偏偏这王孝德还是个闷葫芦,眉眼温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说不出道不明,任他搓扁揉圆。
“阿德,我跟你讲,这男人啊就得坏女人才爱。走,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王孝德缩了缩脖子,顺势就把手往怀里掏。
“哎呀我的纯情小处男,你拿着未婚妻的照片做什么……嘿~我是带你去喝酒,又不是去逛窑子……”
“还是不了,我要去给孩子买玩具火车,改天聚。”万汉光扬了扬手。
“玩具火车?这东西我家铺面里就有,一会喝完顺道我取给你。”
“还有你,顺便给你拿几样讨女朋友欢心的东西~保准让她死心塌地跟你。”刘树森笑着揉着王孝德的头发,把原本他自来卷的头发揉的乱糟糟。
“谢,谢谢哥”王孝德的脸埋的更低了,猎鹿帽下耳根绯红。
万汉光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又不好扫了兴,只好随他俩一同前去。三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大上海著名的酒吧白夜玫瑰。
三人要了些酒水,坐在一个不太吵闹的地方,工作家常闲聊着,偶尔刘林森呼哨一声,引得路过的歌厅女郎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霓虹辉煌的舞台上,身姿窈窕的女郎都穿着时髦的旗袍,浓妆艳抹,浑身珠光宝气,在豪华舞池中翩翩起舞,歌喉婉转动听,令客人们为之神魂颠倒,不惜一掷千金。
三人玩的正在兴头上。殊不知在他们对面的二层楼雅间里也同样坐着一伙人,只不过这伙人关注的对象确是他们三个。
靠近窗户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金色的头发打理的干净利落,在温暖的灯光下斜横在沙发上,两只脚慵懒的搭在面前的茶几上。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名叫亨利。是市面上一家大型杂货公司的董事,他是一个高大的白种人,有着欧美人健壮的身材,肩膀宽阔,长相俊朗,结实的肌肉在考究的白色西服里显得格外具有线条感,眉骨突出,高挺的鼻梁似雕塑一般极具立体感,一双蓝色的眸子就像夺目的蓝宝石般,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谈吐优雅,笑容迷人。
“最左边那个我很中意。”一个有些苍白瘦削的年轻人悠悠的说到,圆润的镜片上反着清亮的光。他本是长相极其清秀的,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阴森。年轻人名叫胡继琛,是某权势滔天家的大少,是亨利的老相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