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头上疮癣至今未愈,近日每天洗两次,夜洗药水,早洗开水,本无大毒,或可因勤洗而好。闻四弟言,家中连年生热毒者八人,并男共九人,恐祖坟有不洁净处,望时时打扫,但不可妄为动土,致惊幽灵。
四弟、六弟及儿妇孙男女等皆平安。男近与同年会课作赋,每日看书如常,饮食起居如故。四弟课纪泽读,师徒皆有课程。六弟文章极好,拟明年纳监下场,但现无银,不知张罗得就否?
同乡唐镜海先生已告病,明春即将回南。所著《国朝学案》一书,系男约同人代为发刻,其刻价则系耦庚先生所出。前门内有义塾,每年延师八人,教贫户子弟三百余人。昨首事杜姓已死,男约同人接管其事,亦系集腋成裘(集腋成裘:比喻积少而成多,合众力以成一本。),男花费亦无几。纪泽虽从四弟读书,而李竹屋先生尚在男宅住,渠颇思南归,但未定计耳。诰封二轴,今年不能用玺,明年及可寄回。肖辛五处,已寄鹿胶一斤,阿胶半斤与他。家中若须阿胶、鹿胶,望付信来京,从便觅寄。
男谨禀。
道光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男国藩跪禀父母亲大人万福金安:
五月三十日发第七号家信,内有升官谢恩折及四弟、九弟,季弟诗文,不知到否?男于五月中旬出瘟疹,服药即效,已痊愈矣。而余热未尽,近日头上生癣,身上生热毒,每日服银花、甘草等药。医云:“内热未散,宜发出,不宜遏抑;身上之毒,至秋即可全好;头上之癣,亦不至蔓延。”又云:“恐家中祖坟上有不洁处,虽不宜挑动,亦不可不打扫。”男以皮肤之患,不甚经意,仍读书应酬如故,饮食起居一切如故。男妇服附片、高丽参、熟地、白术等药已五十余日,饭量略加,尚未十分壮健。然行事起居亦复如常。孙男女四人,并皆平安。家中仆婢皆好。
前有信言寄金年伯高丽参二两,此万不可少,望如数分送。去年所送戚族银,男至今未见全单。男年轻识浅,断不敢自作主张,然家中诸事,男亦愿闻其详,求大人谕四弟将全单开示为望。
诸弟考试,今年想必有所得。如得入学,但择亲属拜客,不必遍拜,亦不必请酒,盖恐亲族难于应酬也。曾受恬去年所借钱,不知已寄到否?若未到,须专人去取,万不可再缓(缓:迟缓。)。如心斋亦专差,则两家同去;如渠不专差,则我家独去。家中近日用度如何?男意有人做官,则待邻里不可不略松(松:宽松。),而家用不可不守旧,不知是否?
男国藩谨禀。
道光二十五年六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