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下账来,不仅原来打算希望用这笔生意赚到的钱,来还当初开钱庄借下债务的打算落空,甚至更拉下万把两银子的亏空。但胡雪岩仍然将该分的一笔笔分了下去,即使古应春表示自己的一份可以不必计算在内,但胡雪岩也仍然将他应得的一万五千两银子,划到他的名下,他们之间也仍然是可以相互托靠的朋友和伙伴。生意伙伴之间也需要信用的保证。此话真不假,在古应春表示自己的一份可以不要时,胡雪岩说了一段话:“一时慷慨,终必后悔,却又是说不出的苦。朋友相交,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不能善始善终。”
胡雪岩对世事的观察可谓入木三分,将世人的人情世故洞察得淋漓尽致。尤其对朋友之间的交情,必须泾渭分明,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才有长久相交的基础,朋友之间如果这种账算不明白,日后必“账缠账”,越缠越难理清。一旦有某些事情成为引子,让朋友之间彼此怨恨起来,这些账就更难算了。朋友做到这分上,还有什么意思呢?彼此之间礼让是情分、义气,不能与具体操作相混淆。
生意成功,伙伴之间分“花红”,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而这分、付之间胡雪岩获得的效益实在是太大了,它不仅使合作伙伴及朋友们看到了在这桩生意的运作中,胡雪岩显示出来的足以服众的才能,更让朋友们看到了他重朋友情分,可以共患难、共安乐的义气。且不说这桩生意使胡雪岩积累了与洋人打交道的经验.和外商取得了联系并有了初步的沟通,也为他后来驰骋十里洋场和外商做军火生意以及借贷外资等,打下了基础。同时,通过这桩生意,他与丝商巨头庞二结成牢固的合作伙伴关系,建立r他在蚕丝经营行当中的地位,为他以后有效地联合同业,控制并操纵蚕丝市场创造了必不可少的条件。仅仅从这分、付之间显示出来的重朋友情分的义气,使他得到了——如漕帮首领尤五、洋商买办古应春、湖州“户书”郁四等可以真正以死相托的朋友和帮手,其“收益”就实在不可以金钱的价值来衡量。可以说,胡雪岩的所有的大宗生意,都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做成的。因此,可以说,在这一笔生意上,胡雪岩的“钱财账”是亏了,而“人情账”却是大大地赚了一笔。前者的数目是有限的,后者却能给他带来无尽的机会与钱财。
说到底,处理好钱财账与人情账的关系,也是商场“关系学”中的要义。商事活动中,许多时候确实不能仅仅在金钱上算自己的赚进赔出账,仅仅在自己的赚进赔出账上打“小九九”,也许能凭着精细的算计获得一些进益,但却很难有大的成就,相反,有时在钱财的赚赔上洒脱些、大气些,常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而且往往是更大、更长远的效益,给你带来更大的成功。胡雪岩不在乎银钱上的赚赔出入,分、付之下获得如此的效益,让人不能不佩服他的大气和远见卓识。假若他只盯着自己银钱上的进出,而一毛不拔或为自己多留一点而一毛分成几段拔,是否最终会得不偿失呢?
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胡雪岩有着“责人宽,律己严”的胸怀,对待钱财和人情的问题,如果他亏了,他会大量地将其化作人情:但如果亏的是对方,他一定会坚持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这也是他讲信用的一个重要体现。这样做法,使得生意伙伴之间在利害关系上获得一种相互的约束,因此,它也是一种伙伴合作及朋友间必需的信用保证。
为了能做成这第一笔蚕丝生意,胡雪岩在收买人心、拉拢同业、控制市场、垄断价格上可谓绞尽脑汁、精心筹划。他费尽心机周旋于官府势力、漕帮首领和外商买办之间,而且还必须同时与洋人和自己同一战壕中心术不正者如朱福年之流斗智斗勇,实在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终于做成了他的第一桩销售洋庄的生丝生意,赚了十八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