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胡雪岩资助王有龄不能仅仅看做是机缘巧合,而是因为胡雪岩有超过常人的眼光。当时王有龄是一名破落公子,常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独胡雪岩敢于烧冷灶,倾其所有,把毕生的赌注押在他身上,这体现出常人所不曾有的勇气和魄力,结果天从人愿,王有龄平步青云,胡雪岩的命运也因之发生转变,事业日趋发达。这不仅仅需要胆量,同时还需要“识”。胡雪岩之所以倾囊相助王有龄,是他看出王有龄“骨法当大贵”,有利可图。做生意,既要有远大的眼光,又要有锐利的眼光。有远大的目光,才能从长远和大局考虑问题,而不是鼠目寸光,或步人后尘;有锐利的目光,才能审时度势,将天时、地利、人和汇于一身,生意无有不成。
在别人患难时伸出援手
胡雪岩语录:交结朋友,不仅“趋热门”也“烧冷灶”。
烧冷灶的手段,在中国传统生活中颇为流行。旧社会上海难上的黄金荣,便识蒋介石于患难之时,他不但代蒋了结了数千元债务,还资助蒋一笔旅费,使蒋得以投奔广州。后来蒋介石政界发迹,黄金荣的地位也就无人敢动摇了。杜月笙交戴笠也是如此,戴从小是个无赖,靠摆小摊骗钱度日,为警察所追捕,后来混到上海,也是在流氓群中做些无本“生意”。其时,杜月笙已跨进黄金荣的大门,与戴一见面,就认为戴是个“人才”,倾心结纳,不久就结为兄弟。后来戴仕途遇阻,一度陷入一文不名的困境,就去求杜帮忙。那时,杜月笙已是首屈一指的上海阙人了。居然顾念旧情,一次给了他50元。用完了,杜又给他50元。对杜的“慧眼识英雄”,戴念念不忘,在他后来也炙手可热,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不时对部下提起往事,称道杜“古道热肠”,是他生平知己之一。每次去沪,必和这位盟兄亲密聚道,共商“党国大计。”
烧冷灶的一种情形是结交下台政客,失意文人。也许会有人因结合或有意帮助未发道之人,都很少有人看重已失势之人。胡雪岩则不然。宝森因为政绩平庸,被当时的四川巡抚丁宝桢以“才堪大用”的奏折形式,藉朝廷之手体面地把他请出了四川。宝森闲居在京,每日呼朋唤友,吟酒品茶泡财场,表面上很是悠闲,其实心中甚感落寞。胡雪岩就特意拜访,劝说他到上海一游,费用全部由胡雪岩包了。宝森因为旗人身份限制,在京玩得实在不过瘾,就随了胡雪岩去游上海,逛杭州,猜拳狎妓,游山玩水,甚是痛快。遂把胡雪岩视为密友,以后每遇大事,必自告奋勇,代胡雪岩在京里通融。
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开业不久,就遇到了这样一件事:浙江藩司麟桂捎了个信来,想找阜康钱庄暂借两万两银子,胡雪岩对麟桂也只是听说而已,平时没有交往,更何况胡雪岩听官府里的知情人士说,麟桂马上就要调离浙江:这次借钱很可能是用于填补他在财政的空缺。而此时的阜康刚刚开业,包括同业庆贺送来的“堆花”也不过只有四万现银。
胡雪岩很为难,借了,人家一走,岂不是拿钱往水里扔,声音都听不到?即使人家不赖账,像胡雪岩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天天跑到人家官府去逼债。两万两银子,对阜康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按通常情况看,根据“人在人情在,人去人情坏”原则办事,一般钱庄的普通老板大约会打马虎眼,阳奉阴违一番,四两拨千斤,几句空话应付过去。不是“小号本小利薄,无力担此大任,”就是“创业未久,根基浮动,委实调度不动”。或者,就算肯出钱救麟桂之急,也是利上加利,活生生把那麟桂剥掉几层皮。
但是胡雪岩考虑到,一旦在人家困难的时候,帮着解了围,人家自然不会忘记,到时利用手中的权势,行个方便,何愁五万两银了拿不回来?据知情人讲,麟桂这个人也不是那种欠债不还、耍死皮赖的人,现在他要调任,他不想把财政“空缺”的把柄授之于人,影响了他仕途的发展,所以急需一笔钱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