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胡雪岩经营的整个过程中,官场是胡雪岩“公关”的首选目标。只要与官沾边,无论是候补的,还是在任的,胡雪岩都毫不含糊地去下功夫。汪康年《庄谐选录》记载: “胡后为某钱店司会计,有李中丞者,时以某官候补于浙,落拓不得志,一日诣其店,众慢不为礼,胡独殷勤备至,且假以私财,某感之,誓有以报。迨后场历封疆,开府浙江,甫到任,即下檄各县曰:‘凡解粮饷者和由胡某汇兑,否则不纳’。众微知其由,于是钱粮上兑,无不托诸胡,胡遂以是致富。”书中所载情形倒像胡资助王有龄的事,在众人对王投以势利眼之际,胡雪岩独报以殷勤礼节,并冒着丢饭碗的风险,擅作主张,动用东家的大笔银两相资助,表现出相当的政治远见。在王有龄这边,遇胡雪岩如大旱逢甘雨,他对胡的“慧眼识俊杰”自然念念不忘,后来,王有龄以粮台积功报知府,旋补杭州,不出几年,升浙江巡抚,胡雪岩先前的人情投资便得到难以计数的回报,还博得了“东南大侠”的美誉。
除了巴结王有龄、左宗棠,胡雪岩还通过钱庄业务与京中大官奕诉、文煜等人接上了关系。当然,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对于官阶和名气小的胥吏僚属辈以及士大夫文人,胡雪岩也极力拉拢,李慈铭《越缦堂日记》说他“时出微利以饵杭士大夫。杭士大夫尊之如父,有翰林而称门生者。”胡的曾孙胡亚光在《安定遗闻》中记述:“有贵人王军门献玉屏风一座,值千金以上,置厅,事仆失手坏之,时大亨宾客莫不震惊,而公竟面不改容,反曲意慰仆不置。”说的是其曾祖宽厚待人,但我们却可以从这条史料中了解到胡雪岩与军门一级的官员有礼品往来,彼酬此酢,而贵人、大亨就是他的座上宾。
事实证明,胡雪岩为结交官府所做的努力是绝对值得的投资。他后来所得的巨大财富,绝大多数是倚靠官府而来的。这里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利用官场为药店筹集资本
首先,胡雪岩向杭州城里那些贪官墨吏们筹集资金。回到杭州,胡雪岩先说服了杭州抚台黄宗汉出资做股本开药店。黄宗汉出股了,他手下的大小官吏们也纷纷效仿,出资向胡雪岩的药店人股。
接着,胡雪岩又让官府出钱来为自己开药店。
胡雪岩先利用自己的高效名药以成本价或免费给军队,让军队接受他的药。然后再与军队管后勤供给的“粮台”打交道,让他一方面从中获利,另一方面向胡雪岩以预支的形式订购大宗军队药品业务。领下定购药品的款子,正好可以用来发展药店生意,这一步一走通,胡雪岩的药店就像滚雪球般地发展起来了。
借助官场的势力,原本没有影子的十万银子的本钱现在有眉目了。胡雪岩依靠这个方法办起了胡庆余堂,不仅带来了大量的财富,还给自己带来了“济世善举”的名声。然而,若非背靠官场,这些恐怕都是实现不了的。
在官本位的晚清社会,有了官员做靠山,胡雪岩转粮购枪、借款拨饷无一不可放大胆子、堂而皇之地去做,即以十一之利计之,由此而聚剑的财富也是一般商贾所不能望其项背的。当然,官、商合流违背政治原则和社会道德,而且倚官为势终究不稳定,肥缺人人想占,这就构成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政情一动**,靠山就难保,胡雪岩后来衰败,来自官场的因素应是重要原因之一。
胡雪岩在人们心目中,其最大特点就是“官商”,也就是人们说的“红顶商人”。这“红顶”很具象征意义,因为它是朝廷赏发的。戴上它,意味着胡雪岩受到了皇帝的恩宠。事实上,它意味着皇帝肯定了胡雪岩所从事的商业活动的合法性。既然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所保护的人自然也不应受到掣阻。换一层面来讲,皇帝的至高无上也保证了被保护人的信誉。所以王公大臣才能很放心地把大把银子存人阜康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