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兄弟之间,没有一点龃龋是不可能的,不爱之以姑息同样也是很难做到的,若由于或者爱之深切,或者怕产生隔阂,或者怕得罪兄弟,而总是不愿开展批评,以为凡事忍让着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则殊不知这往往就是分歧的开始。曾国藩绝不这么做,他在适当的时候就会表现出自己的严厉。
曾国藩身为曾门长子,自度对诸弟之成长、发展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常常以自己未能勤于教导、督促诸弟,使其个个功成名就、德行完满而暗自引咎自责,可见他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这一点在曾氏的生活行状、国事、家事的处置等方面皆有体现,而且他的责任心一方面也与他独特而过人的“硬、挺”功夫相关。想他当年初率湘勇出省作战,屡战屡败,每每困于绝境,但竟能支撑下来,终获全胜,实令人敬服。曾国藩一生对诸弟的教导、劝诫,也几乎是达到了须臾不忘的境地,足见其耐心和忍性。
曾国藩一生花在四个弟弟身上的心血,并不比用在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的少。无论学问、人品、军事、性情、养生、治家等,事无巨细,皆有所涉及。可谓为诸弟殚精竭虑,瞻前顾后,唯恐对诸弟有失,有负先人。
对于亲人,“孝”字为先
中国人最讲伦常道德,即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在五伦当中,又最重“孝”字,因为对长辈的孝是“修身、齐家、治国”之本,五伦纲常之基。也就是认为对父母能孝,才能对君主忠,才能对兄弟悌,才能对朋友信,才能对儿子爱等等。从孔夫子到蒋介石都强调“以孝治天下”。这种情况并不是偶然的,我们从常情考虑,一个人如果对他的父母都不好,还能对别人好吗?
曾国藩对长辈的孝,是很有名的,凡遇什么事情没有做好,或兄弟子侄在道德、学业上有什么缺失,他都要以不孝自责,对兄弟子侄更是谆谆嘱咐。这一点也与其家庭环境对他的影响有关。
曾国藩的祖父星冈公年少时,喜好游侠,并礼贤下士。对于那些老成端庄的人,他总是恭敬而不懈怠,对其余各种人等也给予接待。同乡以及亲戚好友中,有好事他就去祝贺,有丧事他就去吊唁,有病他就去看望。
甚至连乡里的官司,也常常需他调解。道路毁坏没修的,孤寡老人生病无亲的,他都对其给予一定的资助,因而在乡里有着极高的声望。
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曾经长年苦学,但却为学业考试所困,四十三岁时才补为县学生员,他对其父星冈公以孝顺闻名。
星冈公对儿子曾麟书督促最严,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呵斥。有时别人惹得他不高兴,他却痛责儿子,整日责备训斥。每当此时,曾麟书则屏住气,靠着墙,慢行,面色和悦如初。星冈公晚年得了瘘病,动作不灵便,又说不出话来,如果要什么东西,就用眼睛示意;如果感到难受,他只能皱眉头。曾麟书昼夜侍奉,常常能想父亲之所想。晚上侍奉他睡觉,因星冈公平素不愿常常召唤,而其他仆人又都不称意,每晚小便六七次,善解人意的曾麟书常常在父亲要起之际,就拿来器皿。如此往复,没有一夜安睡过。冬天父亲大便时,就让别人去移动其手脚,自己用身体挡住。有时稍弄脏一点,就换洗父亲的内衣,挪动得十分轻微,且整夜都这么小心。到白天,另一儿子曾冀云就来侍奉,他侍奉起来和曾麟书一样,久而久之,孙子、媳妇们,内室外室,皆以之为乐,不觉得星冈公身上有异味。
父亲病了三年,曾麟书没有一日安睡,这和人常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恰恰相反。曾麟书夫人江氏,系同乡江沛霖的女儿,侍奉舅姑四十多年,无不恭敬谨慎。举行祭祀时,仔细检查整理物品;家里的穿着,尽由她一手缝制。